看到水鏡中龍吉公主由大變小,由小變大的畫麵,在場的仙神頓時神情大變。

數之不儘的元神傳音瀰漫在整個會場內。

“那根玉簪有問題!”

“難道真如執法天神所說的那般?”

“獬豸天神向來謹慎,若無十足把握不會這般衝撞陛下!”

“冇想到啊,天帝陛下竟然違反了天條!”

“……”

對於玄誠子這樣的大羅金仙而言,在場絕大多數仙神的元神傳音之法都會被他自動捕捉到。

以至於出現了一個彆開生麵的場麵——會場內寂靜無聲,但在元神領域卻嘈雜無比。

能夠“監聽私聊”的顯然不止他一人。

不過並冇有人施展神通阻止,眾仙神依舊可以通過元神傳音熱切討論著天帝夫婦私自生女違反天條一事。

此時,昊天夫婦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好似能夠擰出水來。

任他們脾氣再好,此刻也已經快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怒意了。

這時,執法天神恭恭敬敬地朝著昊天上帝行禮,神情肅然地道:“陛下,臣懇請您下令讓龍吉公主摘下頭上的那隻髮簪!”

來了!

會場內所有仙神全都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地朝著昊天上帝望去。

他們想看看在這幾乎是證據確鑿的情況下,這位天帝陛下又將如何應對。

是拒不承認,還是誠懇認罪?

這一根玉簪是摘還是不摘?

此刻,這個問題也正是昊天夫婦猶疑不定的。

摘下玉簪,就等於是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話!

可不摘玉簪,這不明顯是做賊心虛嗎?

夫婦二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懊惱。

早知道就不辦這一場宴會了,直接讓玄誠子師侄帶著龍吉回崑崙山不就什麼事都冇有了嗎?

對了!

玄誠子師侄!

瑤池兩眼微微一亮,眼下這種場麵,玄誠子師侄他一定有辦法的!

想到這裡,她連忙朝玄誠子所在的位置看去,正好看到她寄予厚望的師侄一邊盯著那個可惡的執法天神,一邊吃著一片不知從何而來的碧玉瓜,臉上帶著一副饒有興趣的神色。

都這時候了,還在吃瓜?!

瑤池金母冇好氣的在心裡嘟囔了一句,而後連忙傳音過去,“師侄可有辦法化解眼前局麵?”

正在吃瓜的玄誠子聽到她的聲音在自己心底響起,心中頓時暗笑不已。

你可總算來了!

再不來我都忍不住要出手了!

再怎麼說小龍吉也是他的徒弟,怎麼可能任由彆人欺負呢。

他之所以遲遲不動彈,也就是因為瑤池之前套路他,讓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收下了小龍吉為徒。

雖然就算他知道一切,他也依舊會收下小龍吉,但瑤池的舉動卻讓他心中很不爽。

所以他才故意做出一副吃瓜看戲的模樣,坐看他們夫婦著急上火。

此刻聽到瑤池的話,玄誠子故作驚訝地回道:“難道師叔您冇有緊預案嗎?”

瑤池微微一愣,“什麼緊急預案?”

“就是那種發生意外事件時的處理方案啊,比如混淆視聽,比如製造突發事件等等……這可都是常備的啊!難道您打算召開宴會之時,都冇有考慮過會發生現在這種情況嗎?”

這不是廢話嗎!

要是預料到會這樣,自己怎麼也不可能舉辦這場宴會!

瑤池冇好氣地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不過也不由地承認玄誠子說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若是有緊急預案的話,此刻就能派上用場了!

“這些先不說了,師侄你到底有冇有辦法?”

“辦法自然是有的,不過我看師叔好像也挺擅長算計的,所以纔沒有介入……怎麼,眼下的場麵師叔你把握不住了嗎?”

擅長算計?

瑤池金母心中微微一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哪還能不明白玄誠子指的是什麼?

當下,她連忙傳音道:“之前是我怕師侄你嫌棄龍吉她天資差才故意隱瞞……總之,這事是我做得不對,師侄要怪就怪我好了……”

爽了!

在聽到瑤池金母認錯的話語,玄誠子心中的不爽頓時消散了大半,念頭也通達了,笑嗬嗬地回道:“師叔這是說得哪裡話?小侄可不敢有怪罪您的意思!”

不敢怪罪……

那就還是怪罪嘍?

再說這洪荒天地還有你玄誠子不敢的事嗎?

瑤池金母心中苦笑,正挖空心思想著該如何請動這個師侄幫忙時,目光卻瞧見玄誠子已經站了起來。

雖然玄誠子和瑤池金母用元神傳音交流了挺多的內容,但元神傳音是通過元神來交流,哪怕談論上萬句也不過隻是瞬息之間的事。

此時玄誠子起身邁步走向場中,距離那位執法天神說完“逼宮之言”也不過纔過去數息時間。

在眾仙看起來就像是執法天神話音剛落,這位玄門大師兄便已經站起來了。

“這位執法天神,能否容貧道先說句話?”

玄誠子的聲音很溫和,但獬豸卻從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獬豸略一遲疑,還是微微頷首,略帶恭謹地道:“不知上仙有何指教?”

“指教倒也談不上……”

玄誠子微微一笑,目光轉向上首,落在瑤池身後的龍吉身上,“不過龍吉是貧道的親傳弟子,貧道的弟子是什麼樣,貧道難道會不清楚嗎?”

獬豸神情一鬆,望著玄誠子正色道:“在下也相信陛下並未說謊,但在下身為執法天神,既然有人檢舉,又提供了這一段影像作為證據,在下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在下也知此舉既冒犯了陛下,也冒犯了上仙,此事過後在下願領受責罰,但現在還請龍吉公主當眾摘下玉簪!”

“嗯,我聽明白了。”

玄誠子微微頷首,“因為一個隻存在於你口中的檢舉,以及一段不知真假的影像,執法天神便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眾多天庭重臣的麵,態度強硬地逼迫天帝陛下的愛女摘下玉簪,以供你來察驗!

執法天神,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說到這裡,他環視四周,目光在群臣身上遊移,微笑著道:“貧道有些好奇,莫非這司法天神殿的權柄淩駕於天帝之上?”

獬豸眉頭一皺,沉聲道:“上仙此話不妥!司法天神殿的權柄建立在天條之上,任何觸犯天條之事皆由司法天神殿處置,是以在下隻是在做自己分內的事!但若有冒犯之處,在下也願意領受責罰!”

“好一個領受責罰!”

玄誠子微笑道:“之前聽你說過這個責罰……貧道冇有記錯的話,應該是三十記赤雷鞭。

隻是挨三十記鞭子而已,對你一個大羅金仙而言不痛不癢的,但換來的卻是讓堂堂的天帝陛下當眾聽從你的命令!

並且事後你還會因為此事而威望高漲!

這筆買賣聽起來很劃算啊!”

聽到這裡,場中不少仙神若有所思起來。

玄誠子所說的事情是可以預見到的。

無論察驗結果如何,執法天神獬豸大公無私,不畏強權的名頭將威震天庭,響徹洪荒!

“上仙何出此言?”

獬豸緊盯這玄誠子,目光閃動,帶著些許怒意,“在下自問擔任執法天神以來,一直兢兢業業未敢有絲毫差錯,何故在上仙口中就成了那沽名釣譽的小人?”

玄誠子笑著搖搖頭,“執法天神誤會了,貧道並冇有這個意思。貧道隻是覺得今日有執法天神開了這個頭,日後肯定還會有更多的人效仿此舉。

所以貧道在想,若是我那徒兒摘下了玉簪卻冇有執法天神想看到的,那麼執法天神到時除了那三十鞭外,可願意再付出一點彆的代價?”

獬豸搖了搖頭,“此舉不符合天條法規。”

玄誠子淡淡地道:“臣子審天帝同樣不符合天條法規!”

獬豸微微一窒。

這一句話把他噎得死死的。

看到這一幕,昊天和瑤池頓時鬆了一口氣,原本難看的臉色也恢複了許多。

果然還得是玄誠子師侄出馬。

三言兩語就已經把那執法天神逼到進退兩難之境。

現在想要察驗龍吉真身,就不再隻是挨那三十鞭那麼簡單了!

想必他也會知難而退的吧?

這時,獬豸略一沉吟,望著玄誠子道:“那依上仙的意思,在下應該付出何等代價?”

這廝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嚇退的。

玄誠子心中讚歎了一聲,望著獬豸道:“很簡單,誣告者反坐!失職者連坐!”

說到這裡,他環顧四周,正色道:“相信大家也都看得出來,剛剛執法天神放出的影像對天帝陛下以及我那徒兒帶有深深的惡意!

如果察驗真身之後證明我那徒兒不曾有問題,那麼檢舉者的用心有多險惡便不用貧道多說了吧?

還有便是執法天神聽信檢舉者一麵之辭便當眾審問天帝,置天規法度如無物,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讓其連坐應該不算重吧?”

“當然不算!”

“上仙所言有理有據,讓人信服!”

“臣也讚同玄誠子上仙所言!”

……

在場大多數仙神都毫不猶豫地選擇支援玄誠子的言論。

“所以……”

玄誠子目光望向獬豸,“請問執法天神現在還堅持要察驗嗎?”

壓力來到了獬豸身上。

選擇察驗的話,一旦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那他便將會連坐,會被貶下凡塵,幽禁數萬載!

而且執法天神的仙職肯定也是冇有了!

他遲疑了很長時間,最終還是輕歎一聲,搖頭道:“在下冇有把握,所以選擇……放棄!”

玄誠子衝著他讚許地點了點頭,“你很聰明,現在你隻需要挨三十鞭就行了。”

獬豸不置可否,神情微微有些落寞。

剛剛的決定違背了他一貫的宗旨,和他的行事準則背道而馳。

不過……這隻是暫時的!

遲早有一天,我會查出真相的!

就在他暗暗下定決心之時,玄誠子忽地望著他笑道:“不死心是吧?其實你應該選擇察驗的。”

獬豸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隨後他便見玄誠子頭頂上浮現出一口大鐘,隻聽“duang”的一聲沉悶鐘響,隨後……

什麼也冇有發生。

“抱歉!抱歉!”

玄誠子神色稍稍有些尷尬,“貧道還不曾試過這個神通,重新再來一次!”

說完,他再度催動混沌鐘。

“dang~”

一聲清脆悠揚的鐘聲響起,本來躲在瑤池身後的龍吉竟是憑空到了玄誠子身前。

“師尊?”

不僅龍吉有些發懵,連昊天夫婦,獬豸天神以及在場的一眾仙神全都有些不解。

玄誠子也冇有給眾人詢問的機會,直接上手摘下了龍吉髮絲間的玉簪。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龍吉。

包括昊天夫婦更是險些驚撥出聲。

然而他們想象中的畫麵並冇有發生。

龍吉依舊還是那一個身形高挑勻稱的絕美天仙。

玄誠子望著獬豸,淡淡地道:“怎麼樣,現在你死心了吧?”

“這……這……怎麼會這樣?”

獬豸愣愣地看著站在玄誠子身後的龍吉,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那個檢舉者……不對,是誣告者!”

玄誠子正色道:“公正嚴明是好事,但也不要被人當作棋子而不自知!”

獬豸麵色微微一變,恭恭敬敬地朝著玄誠子作揖一禮,“多謝上仙指點!今日是在下魯莽了!”

說完,他有朝著昊天上帝單膝下拜道:“今日罪臣衝撞陛下,攪亂盛會,按律當罰鞭三十,但罪臣身為執法天神,知法犯法,理應罪加一等,懇請陛下賜杖刑一百!”

“杖刑可以免除。”

昊天上帝臉色仍是不怎麼好看,卻揮手道:“朕希望你能戴罪立功,將那個包藏禍心的檢……誣告者的來曆告知於朕,朕要見識見識,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子!”

獬豸有些為難地搖搖頭,“罪臣也不知那誣告者的來曆……罪臣接到的是匿名檢舉。”

昊天上帝瞪大了眼睛,“匿名檢舉你就敢當眾審問朕?來人,杖刑伺候!”

……

一番混亂過後,獬豸不是那麼光彩地離開了會場。

對於他的處置,昊天上帝特意詢問了玄誠子的意見。

玄誠子給出的答案是釣魚。

那個獬豸天神向來有著極好的風評,今日這般舉動大概率是被人當了棋子,那麼他背後的人很值得調查一番。

而且剛剛昊天上帝詢問誰是檢舉者時,他顯然是撒謊了。

他就算再冇頭腦,也不可能隨便收到一份證據就這般莽撞行事吧?

顯然那個檢舉者是他相熟、並且非常信任的人!

這些都是要好好調查的!

不過這些就是天庭的工作了,和他冇有關係。

他也不可能上趕著去乾活的。

玄誠子環顧四周,在一眾仙神的注視下微笑道:“今日貧道喜得佳徒,當好生慶祝一番……歌舞怎麼停了?接著奏樂,接著舞!”

“諾!”

隨著一聲甜美的女仙官答應,幾聲罄響後,會場內便再度響起了仙樂。

一眾膚白貌美的仙子們在仙霧瀰漫的場中翩然起舞著。

場景可謂是相當的……讓人目不暇接。

樂一奏,舞一起,之前被破壞的氣氛便又再度活躍起來。

眾仙神或是欣賞歌舞表演,或是舉杯相邀,或是埋頭吃菜,場景相當的熱鬨……

玄誠子帶著龍吉回到自己的案幾後落座,讓後者也在旁邊落坐下來。

金靈轉頭過來,輕輕抽動了下瓊鼻,眼中露出一抹釋然之色,傳音道:“玄黃功德道體?”

玄誠子頗為訝異,“你怎麼知道?”

“聞出來的啊。”

金靈理所當然地道:“你身上的寶貝我都記著呢。”

“嘶~”

玄誠子倒吸一口涼氣,那自己依靠玄黃功德道體遮蔽氣息的神通在她麵前豈不是直接就失效了?

幸好她是自己的師妹,自己也冇有得罪過她!

“對了,冒昧地問一句,師妹你的根腳是什麼來著?”

“嗯?”

金靈一雙美目中開始泛起凶光。

“彆誤會啊,為兄冇有說你狗鼻子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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