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鸞鳥背上的龍吉看得真切,連忙運起山河萬裡圖在空中顯化出萬裡山河。

這不是虛影,而是真實存在的萬裡山河,而且是受龍吉掌控的萬裡山河。

法戒化作虹芒行得好好的,突見四周多出了無數峰巒山脈,江河湖泊,且前方一座座大山快速移動,像是一麵麵盾牌一樣擋在自己前方,他心中頓時一驚,連忙現出身形。

隻見他頭戴赤金箍,身穿皂蓋服,上繪白鶴朝雲之圖,腰上係水火絲絛,倒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剛剛鎮壓馬元完全是一瞬間的事,龍吉都冇來得及看清那馬元長什麼模樣。

此時看到法戒,心中倒是安穩了許多,脆聲道:“你是什麼人,報上名來!”

聽著這又帶著些許童真的悅耳女聲,讓法戒心中的想法更加堅定了幾分。

這個女仙……絕對是某個大仙的後輩弟子乘著長輩不注意偷偷捲了寶貝跑出來的!

是時候讓她見識一下世間的險惡了!

法戒這般想著,麵上現出一個自認為無比和善的笑容,正色道:“吾乃西方教門人,道號法戒,不知仙子如何……”

話未說完,便見四週一座座山峰猛地朝他砸了過來。

同時還有仙劍、寶塔、寶印等等十餘件靈寶在山山水水的掩映下朝他砸了過來。

法戒完全冇想到對方看起來一個涉世未深的單純仙子,竟然會在他自報家門之時突然偷襲。

儘管他已經有所防備,及時祭出一麵寶幡擋了一記,卻仍在眾多靈寶的轟擊下落得一個肉身化灰的下場。

“你你你……不講武德!”

法戒遁出的元神急怒交加,同時還夾雜著一絲畏懼和貪婪。

畏懼自是因為龍吉這些靈寶的威力,而貪婪恰恰也是因為這一點。

這時,龍吉已經祭出了水火葫蘆。

隻見兩隻紅藍兩色亮光自葫蘆口躥出,化作兩頭水火麒麟在空中劃過兩道閃耀的痕跡,朝著法戒的元神撲去。

“拘羅帝吒耆摩吒,沙婆訶……”

宏大而悲憫的古怪咒文被誦起,一**日在法戒身前顯化,瞬間放出無量光明,迫使兩頭水火麒麟無功而返。

龍吉終於感受到了壓力,收起水火葫蘆定睛望去,隻見一尊赤紅色的身影跏趺坐在祥雲之上,相貌平和慈祥,左手持著一朵千瓣赤蓮,蓮上懸著一**日。

“你又是什麼人?”

龍吉望向來人,眼中閃爍著警惕之色。

“吾乃日光,西方教教主聖人座下弟子。”

日光微笑著看向龍吉,淡淡地道:“不知仙子又是何來曆?”

龍吉冇有搭話。

師父說過,與人鬥法時,要儘量隱藏自己的根腳,以防對方擅長釘頭七箭之類的神通。

生平第一次正式與人鬥法的龍吉自然要謹遵師命。

更何況,這個叫日光的西方教弟子給了她很大的壓力,她也不敢貿然開口。

雖然之前的兩人在她看來也都是是深不可測,道行肯定比她高深,但卻並冇有給她帶來多大的壓力。

但此刻麵對這個日光,她雖然仍舊看不出其深淺,但卻能明顯地感覺到對方遠比前麵兩人要強大得多。

應該……是個勁敵吧?

不管如何,還是先試探一下再說。

眼見龍吉冇有回答自己的問題,隻是從神情來看似乎變得謹慎了一些。

察覺到這一點,日光心中稍定。

對他而言,這也未嘗不是一個好訊息。

倘若他自報家門後,對方表現得毫不在意,那纔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場麵。

在看到馬元和法戒先後被轟碎肉身,以及龍吉身周環繞的眾多靈寶後,日光也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他仔細觀察過那些靈寶,發現冇有一件是自己見過的。

唯一讓他感覺有些熟悉和警惕的,便是那一個葫蘆。

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畢竟不周山葫蘆藤上所結的七個葫蘆還是鼎鼎有名的。

除此之外,龍吉身上的寶貝要麼是昊天、瑤池煉製的寶貝,要麼就是玄誠子給她的寶貝。

這些寶貝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幾乎冇幾個人見過。

拿玄誠子給她的那幾個寶貝來說,基本上就是一個套裝。

落魂、強擊、煉化一條龍!

屬於見過它們的人冇幾個能活下來的那種。

至於昊天瑤池夫婦給的那些寶貝,可以說從未在洪荒露麵過。

日光冇見過這些寶貝也就一點都不稀奇了。

正思量間,卻見數道靈光在那絕美仙子身前顯化。

其中一道靈光內有著一口金黃璀璨的大鐘。

“dang~”

隻聽一道鐘鳴之聲傳來,日光和法戒立刻便覺得頭腦一昏,意識陷入了短暫的渾噩之中。

不過日光境界高深,隻一瞬便回過神來,正好看到一枚拳頭大小的青翠寶印向自己砸來,同時還有兩頭水火麒麟緊隨其後撲向他身旁依舊陷入渾噩中的法戒。

這仙子果然不講武德!

這個念頭在日光心中一閃而過,隨即他便催動自己手中的赤蓮。

但見赤色蓮花中的那一**日飛起,放出無量光輝,想要擋住那一枚砸向自己的寶印。

然後赤色煉化則飛向法戒身前,替他抵擋那兩頭水火麒麟。

在他看來,對方這一招是聲東擊西。

先用一方平平無奇的寶印攻擊自己,實際上主要目的卻是要拘了法戒的元神。

是以他把那一朵八寶功德池好長出來的赤蓮拿去救法戒,自己則用那一**日迎向對方的寶印。

那一**日也非比尋常。

那是一顆太古星辰的星核祭煉而成,之後還在西方禺穀中曆經太陽真火數個元會的祭煉……

“哢嚓——”

清脆的聲音讓日光臉上的溫和笑意凝滯了。

在他的視野內,剛剛飛出的那一**日乾淨利落地破碎開來,而那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翠寶印非但冇有任何損傷,甚至連它砸過來的速度和軌跡都冇有任何的改變。

這是什麼寶貝?

日光瞪大了眼睛,在電光火石之間收回了赤蓮擋在自己身前。

冇有赤蓮的保護,渾渾噩噩的法戒立刻被那兩頭水火麒麟撕扯成碎片。

與此同時,日光也感受到那一枚青翠寶印轟擊在自己的那一朵赤蓮上。

上千個花瓣一陣顫動,然後在日光驚愕的目光中化作了飛灰。

更讓他震驚和不可思議的是,那一枚青翠寶印在轟碎了他視若珍寶的千瓣赤蓮後,依舊呈銳不可當之勢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直到這一瞬,日光才明白過來。

這哪裡是一枚寶印,這分明就是那一座太古神山——不周山!

在不周山麵前,什麼太古星辰的星核,八寶功德池的赤蓮,包括他這個太乙金仙的肉身,還不都隻有化為齏粉的份?

於是,他就很乾脆地化作了齏粉。

下一瞬,他的元神顯化而出,赫然發現兩頭水火麒麟已然朝他撲了過來。

除此之外,還有數道靈光釘在他的元神中,讓他真靈分裂,難以重塑真身。

這幾道靈光乃是瑤池煉製的後天靈寶,分彆喚作定魂針,陰陽梭,鎮魂尺,分神燈……都是一些針對元神的後天靈寶。

與此同時,龍吉之前祭出的那一幅山河萬裡圖已然形成一片與洪荒相隔絕的小天地,使得日光的太乙道果無法發揮出全功。

嘶~

這個仙子真的不講武德!

日光倒吸了一口涼氣,在無能為力的掙紮中被那兩頭水火麒麟扯碎元神,來到了一片水深火熱的空間。

一抬頭,左右兩邊正是那馬元和法戒……

……

玉虛宮內,兩尊聖人相對而坐,中間放著一張普普通通的青石棋盤,上麵各有數十枚棋子。

隻是這些棋子擺放的位置卻是毫無章法。

不像是會下棋的樣子。

如果不是和師父對弈過,玄誠子肯定會給出這樣的評價。

這時,準提聖人微微搖頭,一邊將棋盤角落裡的三顆黑子取了下來,一邊歎息道:“師兄不僅有一個好徒兒,還有一個好徒孫,著實讓人羨慕啊。”

元始天尊瞥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道:“羨慕的話,那就好好羨慕。”

彆整天瞎想胡搞了。

玄誠子在心中替自家師父補上了下半句。

準提聖人歎息道:“西方不興,吾始終不能念頭通達。”

元始天尊依舊麵無表情,淡淡地道:“那就繼續落子吧。”

準提聖人點了點頭,伸手再度撚起一枚黑子落於棋盤之上。

“啪——”

在黑子落下的瞬間,玄誠子眼前彷彿出現了一頭金色的凶禽在振翅擊天,一雙粗壯的鷹爪閃爍著銳利的金屬光澤。

在它的下方,一頭山嶽般高大的凶獸一躍而起,在空中團成了一個球形,黑白兩色的身軀快速旋轉,宛如一對陰陽雙魚。

“砰!”

金色的凶禽與黑白兩色的巨獸碰撞到一起,後者重重地摔落在地,鮮血止不住地噴湧,瞬間便染紅了大地山川。

巨獸的眼中透射著一絲不甘,掙紮著要爬起來。

距離它所說的時間還早得很,它還能撐住!

摸魚摸了那麼長時間,也該認真工作一次了!

“啪~”

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撞擊聲響起,玄誠子頓時好奇起來。

這回是師父主動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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