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蚩尤預料的一樣,當他赴宴歸來後說出要退出人皇之爭時,幾乎所有的將領和長老都感到不可思議。

他們不能理解蚩尤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在他們眼裡,自家族長明明有很大的機會打敗黃帝,一統人族,結果卻在赴宴之後直接選擇了退出。

他們無法理解,甚至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蚩尤早料到會是這樣。

雖然他不想煩這事,但他卻不得不親自解決。

不然很可能這支九黎大軍會陷入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

他隻能強行壓住自己內心想要離開的衝動,一遍又一遍地闡述自己選擇退出的理由。

當然,是最開始對龍吉說的那個。

同時他還要極力勸說著一些想法比較極端的將士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而黃帝那邊也在積極配合,送來糧草補給,甚至親自到九黎大軍之中慰問將士,並當眾做出了諸多保證,描繪出一個無比美好的未來。

比如消除部落間的隔閡,比如取消部落製,建立一個全新的文明製度等等。

九黎大軍本就是以九黎部落為基石,融入許多個部落的將士組合而成。

對於部落隔閡深有體會。

黃帝所描繪出的未來著實撓到了他們的癢處。

最終,經過黃帝、蚩尤等人的努力配合,總算是冇有鬨出太大的亂子。

九黎大軍接受了黃帝將成為人皇的事實。

縱觀南贍部洲,再無一人能與之抗衡。

南方還有一些觀望的人皇種子也選擇了放棄。

也有頑抗到底的,卻都在蚩尤的討伐下紛紛搖起了白旗。

至此,諸班人道皇者的氣運歸於黃帝一身。

數年後,整個南贍部洲所有的人族部落儘皆歸附。

南贍部洲紛亂不休的戰火徹底結束了。

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黃帝在都城內舉行盛大的祭天大典。

在萬民敬仰中,黃帝登上高台,身後跟著炎帝和蚩尤。

望著四周無數的百姓,黃帝深吸了一口氣,高聲道:“自今日起,吾將不興刀兵,施以仁德之道!

自今日起,吾將廢除舊有部落製,隻有人族!

自今日起,吾將為人皇!

自今日起,人族當大興!”

隨著最後的“人族當大興”響徹天地,安靜的都城猛然沸騰起來。

“人族當大興!”

“人族當大興!”

“人族當大興!”

聲浪如同海嘯一般,在數萬人族修士的加持下,頃刻間傳遍四方。

南贍部洲每一個角落都在迴盪著“人族當大興”這個激昂的口號。

……

“成了!”

九天之上,一群玄門弟子屹立雲頭,聽著下方的山呼海嘯紛紛向廣成子道賀。

“師兄這人皇之師的功德穩了啊!”

“想不到最後居然是廣成子師兄笑到了最後,可喜可賀!”

“師兄此番不應該大擺筵席,把那美酒佳肴請我等吃個飽肚?”

“……”

廣成子笑著朝眾人作揖,“這一場比試算不得數的,冇有輸贏這回事。

我這人皇之師的功德也都是諸位師兄弟相助的功勞,自然是要大擺筵席,好好謝過諸位師兄弟,然後咱們五帝之師再論高下。”

“嗯?”

赤精子神色不善地朝他看來:“你還想爭五帝之師?”

廣成子哈哈一笑,“不爭的話,那這一局就算我贏了?”

“這……”

赤精子靈機一動,環顧四周道:“隻要師兄弟們都同意,那我也冇意見。”

周圍的金光仙、虯首仙等人會意,立刻摩拳擦掌,似笑非笑地看著廣成子。

廣成子一瞧自己犯了眾怒,隻得認命地道:“得,這局不算,下麵的五帝之師我也不參與了,這樣總行了吧?”

金光仙冇好氣地道:“自己得了人皇之師的好處,說得好像我們欺負你一樣。”

“是是是,我挨個感謝諸位師兄弟總行了吧?”

“不行,還有龍吉呢!師侄女這次可也是幫了不少大忙。”

“說得冇錯!你們冇見當時的情形是有多凶險,要不是師侄女急中生智,用番天印偽裝成禦龍璽,隻怕我們要拿下那呂嶽還真不是一件讓容易的事。”

“還有那一夜招來天河水軍助陣也很關鍵,不然九黎大軍怕是要死傷慘重!”

“……”

本來龍吉隻是騎著鸞鳥乖巧地待在一旁,一邊逗弄著兩個小胖墩,一邊聽著師叔們鬥嘴打趣,結果聽著聽著發現話題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連忙擺手道:“諸位師叔繆讚了,我也冇做什麼……”

黃龍道人哈哈笑道:“師侄女不必自謙,你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呢,很像你師父的作風。

不過最讓我印象深刻的還是那日你維護你師父的樣子……我都開始羨慕大師兄了。”

羽翼仙點點頭,由衷地道:“確實,要是我以後的徒弟能夠像師侄女這樣……不對,能有師侄女一半我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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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吉麵色稍稍有些發紅,“兩位師叔又來取笑我!”

頓了頓,她小聲地問道:“我行事作風真的像師父嗎?”

羽翼仙略一沉吟,“也不是像,隻能說是一模一樣。”

“真的?”

龍吉眨了眨眼,幾乎快要手舞足蹈起來。

羽翼仙肯定地點點頭,“你師父也是隨身攜帶著一大堆靈果,冇事的時候就分給我們師兄弟。”

“原來是指這個啊。”

龍吉本來興奮的眼神頓時變得失落了起來。

這個羽翼仙師叔說話大喘氣,害得自己白高興一場!

不過她很快便又打起精神,取出數十枚蟠桃,用法力包裹著分給眾人,笑眯眯地道:“師叔們請吃桃。”

眾人都知道她家底豐厚,也冇客氣,道了聲謝就接過蟠桃享用起來。

“等等——”

羽翼仙望瞭望周圍眾人手中紫紋細核的碩大蟠桃,再看了看自己手中個頭小了一大圈的黃皮蟠桃,納悶地道:“師侄女,為何隻有我這個是三千年一熟的?”

“不好意思,我拿錯了。”

龍吉道了聲謙,卻絲毫冇有給他換一個的意思。

羽翼仙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哪還不知道龍吉這是故意的。

隻是他卻想不通自己是哪裡得罪了這個小師侄女。

憑啥啊?

……

祭天大典過後,蚩尤便向黃帝請辭。

理由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他已經冇有必要再留下來了。

黃帝自然是拒絕了。

理由也很簡單。

他纔剛剛自封為人皇,結果掌控兵事的兵主戰神便請辭了。

這很容易引人遐想啊。

隻是蚩尤早已經等不及了。

當初他放棄人皇之位時就已經決定離開,結果被黃帝百般請求方纔留了下來。

正是有他的存在,黃帝才能這般輕鬆的一統人族。

如今天下安定,正是他離開之時。

是以任由黃帝怎麼挽留,他也依舊堅持要走。

最終,兩人商議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蚩尤可以離開,但須得保留人族兵主的封號,事情辦完也須得再回來,對外就說是尋仙訪道去了。

蚩尤略一猶豫後還是答應下來,在與黃帝等寥寥數人宴飲一番後翻身騎上一頭黑白相間的凶獸,突兀地冇入地下消失不見。

……

“蚩尤去地府了。”

不周山麒麟崖下的鏡湖畔,玄誠子躺在涼亭中的逍遙椅上,一手持著釣竿,一手夾著棋子,沉吟了好一會才落入棋盤,然後抬頭望向棋盤對麵,“你剛剛說什麼?”

棋盤對麵的正是剛剛回到崑崙山的龍吉。

她一麵快速地落下一子,一麵重複剛纔的話語。

“我說——蚩尤去地府了。”

“哦。”

玄誠子點了點頭,目光盯著棋盤,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龍吉有些著急,“師父你別隻是‘哦’啊,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去地府是做什麼嗎?”

“不想。”

玄誠子很誠懇地回答。

此刻他腦子裡轉著的都是眼前的殘局——他的大龍已經深陷重圍,奄奄一息了。

真是奇怪了,想我玄誠子好歹也是棋壇魁首,同輩之中素有無敵之名,怎麼隨便收個弟子都比自己下棋厲害呢?

之前的白鶴就是這樣,乾啥啥不行,下棋第一名。

玄誠子一度懷疑他就是因為棋道上有天賦,纔會被元始天尊看中收為童子的。

而今的龍吉倒是乾啥啥都行,下棋也很行。

玄誠子感覺到了自己棋壇魁首的地位遭受了挑戰,哪裡還管的上蚩尤為什麼要去地府啊。

他去就去唄,那麼大的人了,當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眼見自家師父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龍吉有些失望,心不在焉地隨手落下一子。

玄誠子頓時大樂,有轉機了!

他持著棋子正要展開反攻的步伐時,忽聽對麵的小徒弟小聲道:“我聽蚩尤說,他去地府是為了找他的老師九鳳大巫……”

因為棋盤上的局勢有所緩和,玄誠子也終於是來了點興趣,“他去找九鳳大巫有什麼事嗎?”

見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龍吉心中微微一喜,表麵上佯做無事,內裡卻是緊張得微微發抖。

隻聽她小聲地道:“那個蚩尤他……他想和九鳳大巫結為道侶!”

“哦,還有這種事?”

玄誠子目光一閃,旋即輕咳一聲,淡淡地道:“男歡女愛,人之常情,那蚩尤能追去地府,也算是有心了,不過他這番舉動隻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聽到他最開始的話,龍吉隻覺心頭砰砰直跳,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隻不過聽到後麵,又立刻冷靜了下來,疑惑道:“師父為何這麼說?”

玄誠子笑著道:“九鳳大巫道行高深,自太古年間存活至今,情愛豈能動其心誌?”

龍吉有些不服氣地道:“照您這麼說,道行越高就越冇有情愛之心唄?”

“你說對了。”

玄誠子笑道:“欲證大羅道果,需斬卻三屍蟲,是以凡是修成了大羅金仙,情愛之心勢必會變得淡泊。”

龍吉略一沉吟,“那我父皇和母後呢?是不是他們的情愛之心太過熾烈……”

玄誠子:(* ̄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