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波動忽地自女媧身上散發而出。

她仰首望天,眼中無喜無悲:“吾道成矣!”

伏羲臉上現出驚喜之色,望著女媧道:“你悟出證道之法了?”

女媧微微頷首,目光望向玄誠子,“還要多謝師侄一語點醒了我。”

玄誠子大感震驚,自己說了什麼?居然能讓女媧悟出證道之法。

“師叔言重了,我也冇做什麼。”

他連忙躬身作揖道:“恭喜師叔得悟大道!“

伏羲哈哈大笑道:“師侄,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一語之恩,日後我們兄妹定有報答。”

在他說話之時,女媧俯身蹲了下拉,伸手捧起草地上那一隻小白兔所化的泥沙,眉頭微微皺起,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伏羲見狀,連忙拉著玄誠子望後退去,同時低聲道:“咱們不要驚擾到她。”

玄誠子連連點頭,和伏羲退到數百丈外一顆柳樹底下。

兩人一言不發,靜靜等候著。

兩人盤坐在柳樹下閒談論道,日落星升,轉眼已過十餘日。

一直靜默無語的女媧忽然有了動靜。

隻見她伸手將泥沙重新揉成一團,扯下一塊泥土在手中揉捏,不多時便現出了一個老鼠。

她將老鼠丟在地上,落地之後瞬間變幻成一尺大小,皮毛油亮、有血有肉,衝著女媧拜倒在地叩首三下,然後歡天喜地地拔足離去。

隻是走了三步,忽地往地上一倒,散落成一堆碎泥。

女媧麵上無喜無悲,再度扯下一塊泥土在手中揉捏。

這一次卻是捏出來一隻黃牛,隻是黃牛也隻走出了四步便倒在了地上,散落成一堆碎泥。

柳樹下,伏羲望著這一幕感慨道:“看來她還需要考量一段時日啊。”

玄誠子點點頭,“女媧師叔似乎還冇有想好創造出什麼樣的種族。”

伏羲微微頷首,“畢竟是生來就要占據‘人’之位格的種族,必須要思慮周全纔是。”

經過這十幾日時間的沉澱,兩人也想明白女媧所悟出的證道之法是什麼了。

她要創造一個新的種族,讓其占據‘人’之位格,為洪荒補足三才!

……

日月輪轉,時光飛逝。

女媧揉捏泥土越來越變得嫻熟,一個個飛禽走獸落在地上立刻便化為活物,存活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隻是她麵上卻毫無喜色,反而眉頭越皺越緊。

伏羲也看出不對勁來,出聲問道:“可是遇到什麼難題了?”

女媧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焦躁地道:“我還冇有想好什麼樣的種族才能得到天地認可。”

伏羲眉頭也皺了起來。

女媧要創造的種族是要要占據‘人’之位格的,不可能隨便捏造一個後天種族出來就能達到這一目的。

柳樹下觀望良久的玄誠子忍不住了。

剛剛無意間一句話點醒了女媧,讓他收穫了兩位先天大神“必有報答”的承諾,若是此刻再劇透一點,應該能讓這一份“報答”來得更深厚吧?

反正就算他不劇透,最終女媧自己也會想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一邊做思考狀,一邊喃喃自語道:“到底什麼樣的種族才能得到天地認可呢?這天地以道祖為尊,眾多大能皆以先天道體示人……”

女媧兩眼一亮,“對!先天道體!以先天道體為形,一定能得到天地認可,占據‘人’之位格!”

她站起身來,目光望向玄誠子,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多謝師侄出言提醒,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玄誠子連連搖頭,“師叔言重了。弟子還冇想出來呢,何來提醒之說。”

女媧微微一笑,轉頭望向伏羲,“兄長,將乾坤鼎借我一用。我已知道該創造什麼樣的種族了。”

伏羲一揮袖袍,一團靈光飛出,化作一口大鼎落在女媧麵前。

玄誠子定睛望去,隻見這口大鼎造型古拙,渾厚樸素,鼎內混沌一片,鼎身刻有日月山河、魚蟲鳥獸。

伏羲道:“此鼎名曰乾坤,曾是一位頂尖大能的伴生靈寶,後來他隕落在龍漢量劫中,此寶就到了我手裡。”

玄誠子點了點頭,雖然猜到了那位頂尖大能是誰,卻也並未多言。

這時,女媧取出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倒入鼎中,伸出素淨玉手親自攪拌調和。

片刻之後,一胚泥胎已經塑好。

女媧停下動作,望著柳樹下的伏羲和玄誠子道:“我證道之機已至,為我護法。”

話音剛落,一股浩大的造化道韻自幽穀中扶搖直上,勾連四海八荒,上至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幽土……

這一刻,洪荒天地無數生靈同時心生感應,扭頭望向不周山的方向。

崑崙山。

八景宮、玉虛宮、碧遊宮同時開啟宮門,門前各現出一道人影,遙望著不周山的方向。

老子感慨道:“之前論道時便覺女媧師妹將要明悟己道,想不到這麼快就要證道成聖了。”

元始麵無表情,隻是眼中流轉著一絲複雜之色,“上次論道之時,女媧師妹所闡述的造化大道仍然有缺,為何短短時間內就彌補了缺憾?”

通天道:“女媧師妹將證聖道,固然可喜可賀,不過咱們三兄弟這次卻是落後了。”

元始微微頷首。

讓女媧搶了先還冇什麼,畢竟上次論道時她就已經走在了眾人前麵,但若是準提和接引二人也先一步證道,他們三兄弟可就丟人丟大了。

西方須彌山。

極樂淨土門戶大開,接引與準提站在一株菩提樹下遙遙地望向不周山。

接引愁眉苦臉道:“女媧師姐證道了,吾等何時才能尋到自己的大道?”

準提搖了搖頭,笑道:“師兄不必著急,此刻該著急的應該是東方三清纔對。他們自詡盤古正宗,又是老師親傳弟子,如今卻讓身為外門弟子的女媧師姐先一步證道……想必此刻他們臉上的神色一定很精彩。”

接引點了點頭,苦著臉道:“話雖如此,隻是吾心中有一疑惑。上次我們論道時,女媧師姐方纔剛剛明悟己道,距今也未過去多少時日,怎麼會突然證道了?”

準提搖了搖頭,“吾也不知。或許女媧師姐另有機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