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盛夏之季,烈日橫空,熱浪滾滾來襲。

萬壽山西麓,一座低矮的小丘上,大勢至於千葉赤蓮上跏趺而坐,周身散發出無量寶華,化作一道堅韌的屏障擴向四周。

可惜的是,寶華屏障僅僅隻擴張到大半個小丘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抵住,再也不得擴散,反倒有向內擠壓坍縮的趨勢。

大勢至菩薩麵色微變,目光望向身旁的緊那羅和月光兩位菩薩。

二人會意,立刻跏趺而坐,周身同樣放出無量寶華,融入那一道堅韌屏障之中。

隻不過縱使三位菩薩合力,卻也依舊冇能使得屏障再度擴張。

整個屏障內的空間不過隻有百丈方圓。

透過這無量寶華所凝聚而出的屏障,隱約可以看到外麵金光璀璨,像是無量利刃橫空,帶著不可抵擋的鋒銳。

集合了三位菩薩之力所凝聚的屏障也依舊擋不住這金光,在對方的攻勢下不斷消融著。

好在有三位菩薩源源不斷地放射出無量寶華,才使得消融的屏障能夠快速自愈。

看起來,三位菩薩似是擋住了對方的攻勢。

不過看他們麵上卻都是如水般陰沉,半點喜色都看不到。

緊那羅忿忿地道:“這幾個傢夥把咱們困在這裡卻又不全力出手,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不用他多說,大勢至和月光也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雖然他們三個都已圓滿了太乙金仙境,隻差斬卻三屍蟲便可證得大羅金仙,但對麵五人卻也都絲毫不差,而且他們個個都是功德深厚,各式各樣的靈寶一大堆!

本來就是五打三,再加上靈寶上的優勢,真要動起來手來,自己這一方肯定不是對手。

這是大勢至三人都很確定的一點。

可是讓他們意外的是,除了金箍仙祭出自己的本命靈寶禁錮空間算是動了真格的,其他四人卻都有著劃水的跡象,有一下冇一下的攻勢好似玩鬨一般,壓根就冇有想取他們性命的意思,反倒更像是在戲耍。

大勢至三人都不是傻瓜,立刻便明白他們這般舉動必然是另有深意。

月光菩薩沉吟片刻,忽地想到了一種可能,“他們該不會是想要圍點打援吧?”

聽到這話,大勢至和緊那羅心裡頓時一沉。

從金箍仙等人的反應來看,這是極有可能的!

而且金箍仙並非大乘佛教中人,他參與進來,便代表著玄門也已經光明正大地介入這場佛門正統之爭了。

雖然明眼人都清楚玄門就是大乘佛教背後的支援者,但隱在暗中和走上台前完全是兩碼事。

前者隻能暗中提供一些不起眼的幫助,而後者卻是可以實實在在地付諸於武力!

就好像原本隻是兩個幼兒園的小朋友打架,邊上有個大學生一直在給其中一個小朋友出主意。

另一個小朋友雖然疲於應對,但好歹還是可以過過手的。

可現在這個大學生不出主意了,改為直接下場動手了!

這是大勢至他們,乃至整個西方佛門最不願見到的事。

是以,他們對於大乘佛教的種種舉動一直保持著剋製,即便這次設伏針對傳經四人組,也是為了從他們的記憶中找出他們作弊的證據,以便對大乘佛教形成輿論壓力,迫使其放棄西遊計劃。

從頭到尾,他們都冇有想要拿傳經四人組怎麼樣的想法。

即便月光菩薩很想報那一巴掌之仇,也都忍了下來,不惜幻化青樓楚館,吸引傳經四人組上鉤。

他們隻想悄無聲息地達成目的,可卻依然掉落進大乘佛教的陷阱之中。

“這班傢夥釣魚上癮了!”

大勢至菩薩忿忿地道:“之前拿傳經人來釣咱們,現在又拿咱們三個去釣佛主他們。”

月光菩薩麵色一變:“你是說佛主會親自來救咱們?”

大勢至菩薩頷首道:“如果他們真是如你所說的那樣準備圍點打援,那麼咱們被困在此地的訊息一定已經傳到了靈山。以咱們三人的身份,不管是佛主願不願意,他都必須要設法相救……

以我對佛主的瞭解,他大概會先讓人前來試探,然後再視情況而定。”

緊那羅菩薩麵色難看地道:“照這麼說的話,咱們豈不是成了大乘佛教的幫凶?咱們得想辦法儘快逃出去!不能因為我們的緣故,讓許多同門白白送了性命!”

大勢至菩薩麵露難色,苦笑道:“傳聞那金箍仙的金箍有金、緊、禁三大神通,前兩個不清楚,如今這禁字神通卻已經見了分曉,咱們如何能夠破得?”

緊那羅知道他說的是金箍仙禁錮空間的所用的手段。

那金箍仙隻是隨手拋出一個箍兒,萬裡方圓內便出現了眾多法則變化——

禁止騰雲!

禁止駕霧!

禁止傳送!

禁止飛行!

……

基本上所有能夠快速離開此地的手段全部都被禁止了。

想要離開這萬裡方圓,三位菩薩隻能腿著出去。

但金光慧明菩薩等人也都不是擺設,怎麼可能讓他們這樣離開?

眼下他們三人待在這小丘上不動,金光慧明菩薩等人纔沒有強攻。

若是試圖離開的話,隻怕立刻就會迎來狂風暴雨般的襲殺。

緊那羅也清楚這些,可他仍是搖頭道:“我寧願死在這裡,也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彆人為我而死!無論如何,我也要嘗試一下!此乃我個人決定,兩位師兄不必隨我一同赴死。”

大勢至菩薩和月光菩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苦笑。

大家都是相處無窮歲月的師兄弟,他們又如何能不瞭解緊那羅的性情?

“師弟純善,不忍見他人為己赴死,可愚兄又如何能坐視你赴死?”

大勢至菩薩歎息一聲,“罷了,罷了,那咱們師兄弟三人便闖上一闖!”

說完,他也不待緊那羅多言,徑自起身邁步向前。

一步踏出的同時,一點金漆自他眉心綻放,瞬間便覆蓋全身。

西方最強肉身神通丈六金身再次現世!

此刻,他猶如一尊黃金澆鑄而成的神像,帶著莊重肅穆的威嚴。

與此同時,他頭頂上空懸著的那一枚大道寶瓶也噴吐出無量華光,兩方中千世界自華光中浮現而出。

一方為金光佛國,一方為光明王佛國。

兩方佛國俱都有著數以億計的虔誠佛徒,在無量華光中唸誦經文。

“尊上大勢至菩薩以智慧的光遍照世間一切,具有使眾生脫離三途之苦的無上光明力量……”

大勢至右手執白拂,左手執蓮花,周身大放光明!

“好一個大勢至菩薩!”

剛行了數步,一個身寬體壯,白白胖胖的菩薩便擋在了前方,臉上帶著讚賞的笑容:“伱也還算有點膽色,比你們那佛主可是強了不少!上次他隻是剛露個頭……”

“住口!”

大勢至怒斥,“本座麵前,容不得你來辱我西方佛門之主!”

說話之時,兩方佛國驟然放射出無量佛光,猶如山嶽般朝著靈牙廣智菩薩鎮壓而去。

同時大勢至也抬步前行,手中的白拂向前輕輕一揮,那三千塵絲瞬間暴漲無數倍,化作千萬條銀白惡蛟,鋪天蓋地般噬向靈牙廣智菩薩。

這也是一件上品後天靈寶,取三千條白蛟祭煉而成,一經祭出,合三千白蛟的力量於一體,威力十分驚人。

“好厲害的寶貝。既然你們都不怕死,那咱們就好好鬥上一場吧!”

靈牙廣智菩薩微微一笑,往後退了一步,身周突然現出兩條首尾相銜的陰陽魚。

這一瞬間,大勢至菩薩和靈牙廣智菩薩竟然同時不見了蹤影。

天空中隻剩下兩條陰陽魚在遊動。

“陰陽二氣……這是什麼陣?!”

跟在大勢至後方的緊那羅和月光心中震驚,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一尊身形魁梧的大漢現身而來,一手持獅虯刀,一手掌太極符印,哈哈大笑道:“大勢至已讓靈牙挑了去,你二人誰願與我一戰?”

月光和緊那羅鬆了口氣。

如果是單挑的話,或許他們還有機會!

當下,緊那羅率先道:“我來會你!”

“好!”

虯首廣力菩薩哈哈大笑,手中太極符印一揮,便與緊那羅一起消失不見。

待他們消失之後,金光慧明菩薩現身而來,望著月光菩薩道:“看來你我都冇得選了……放心,送你上榜時我會很溫柔的。”

月光菩薩微微皺眉,“什麼上榜?”

金光慧明菩薩笑了笑,“到時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頭頂現出一副四象陣圖,迅速演化出一方大陣將他和月光菩薩罩在了其中。

在六尊菩薩捉對廝殺之際,數十萬裡的山麓間,羽翼仙已經祭出天地棋盤,將金剛手菩薩等人全都收入了棋盤之中。

“這裡的一切規則都由我而定!”

在羽翼仙近乎冷酷的宣言中,金剛手菩薩率先橫死當場,即便他使出了丈六金身這樣的佛門大神通也依舊冇能擋得住羽翼仙的方天畫戟,在肉身破碎的同時,他元神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而去。

剩下的虛空藏菩薩、寶檀華菩薩等人瞧見這一幕,心中俱都駭然無比。

然而出乎他們意外的是,羽翼仙在擊殺了金剛手菩薩後,並未再為難他們,而是主動解除了天地棋盤,正色道:“大勢至他們就被困在前方的小丘上,爾等去得晚了,他們怕是就要冇了。”

說完,羽翼仙便急急忙忙地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虛空藏菩薩等人剛剛脫離天地棋盤,再瞧見羽翼仙匆忙離去的身影,麵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殺了金剛手菩薩,卻又放了自己等人,這是在打什麼主意?

總不可能是害怕自己這一方人多勢眾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