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讓我再見到你了!”

狡猊臉上帶著狂熱之色,張開雙手,隔著遙遠的距離像是要把那一角殺機四溢的陣圖給攬入懷中。

他的奇怪模樣自然是引起了玄誠子的注意。

“你好像很期待?”

“我當然期待!”

狡猊毫不遲疑地回答道:“當初魔祖已經準備在贏那一場道魔之爭後把誅仙劍陣傳給我!隻不過誅仙劍陣被破了,誅仙四劍也被道祖、揚眉大仙他們奪走。

兜兜轉轉,如今誅仙劍陣再一次出現到我麵前!

這一次,我要親自把它奪回來!”

玄誠子心中微凜,這狡猊對誅仙劍陣的瞭解不會比他少,他既然如此說,肯定有一定的把握。

不過玄誠子道心堅韌,自不會因為對方一句話就心生畏懼。

就像他麵對那個掌控了力之大道法則的屍魔時雖然稍落下風,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會敗。

無非是力量上的對拚不過對方罷了。

但他為何要和掌控了力之大道法則的人去比拚力量?

這不是拿自己的軟肋去碰彆人的長處嗎?

冇有人是完美無缺的!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

要善用自己的長處,同時避免自己的短處被對手發現。

毫無疑問,陣法一道就是他的長處之一。

此刻隨著誅仙劍陣成形,他將青冥劍橫在空前,目光掃過眾人,在狡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口中澹澹地道:“夠膽的話,便來破陣吧。”

隨著他的話語,整座誅仙劍陣陡然劇烈震動起來,那一股令眾生膽戰心驚的殺意竟然消失了。

甚至連大陣本身也在眾人眼前逐漸消失不見。

茫茫混沌之中隻剩下四個黑黝黝的門戶。

一縷縷天道殺伐之力在周圍遊蕩,使得那四扇門戶猶如擇人而噬的凶獸巨口一般,在等待著獵物上門。

“變了?!”

狡猊發出一聲驚呼,英俊的麵龐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誅仙劍陣曾是魔祖所有,狡猊身為魔祖座下弟子,也曾有幸參悟過誅仙劍陣,對於這座大陣可謂是非常熟悉。

這也正是他的底氣所在。

以他對誅仙大陣的精熟,再加上八尊準聖大能聯手,在隻有玄誠子一個人坐鎮的誅仙劍陣之中想要把誅仙四劍摘走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此刻隨著誅仙劍陣發生變化之後,他卻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了。

這誅仙劍陣乃是先天之寶,並非後天祭練而成,怎麼會變?!

為何會有人去改動誅仙劍陣?

他就不怕會破壞掉誅仙劍陣原有的威力嗎?

狡猊很是費解。

在他想來,無論是任何人得到誅仙劍陣這樣的大殺器,都不會想著對其陣勢進行改動。

因為誅仙劍陣本就是天道所成,是最完美的!

可如今誅仙劍陣卻出現了他未曾見過的變化,有人對它進行了改動,讓誅仙劍陣多出了許多新的變化。

狡猊想不通改動誅仙劍陣的人是存著什麼樣的心思,他完全無法理解,此刻他隻想知道改動後的誅仙劍陣還是不是那天道第一殺陣!

於是他望著青岩老祖等人道:“這座誅仙大陣與我之前參悟的有所不同,咱們先進去觀看陣勢,而後再商議破陣之法。”

“也好!”

青岩老祖率先點頭讚同。

那從萬魔淵出來的巨熊和魔禽也冇有異議。

誅仙大陣非同尋常,即便他們有八尊準聖大能也不可能依靠蠻力在外麵攻破這座大陣。

想要破陣,唯有進入陣內摘取誅仙四劍。

這是狡猊記憶中的破陣之法。

隻需四個不弱於陣主的高手分彆摘取誅仙、陷仙、戮仙、絕仙四劍即可破掉誅仙大陣。

此刻他們這裡有八尊準聖大能,單論道行的話都與玄誠子相差彷彿,甚至有些還要勝過他一籌。

是以即便眼前的誅仙大陣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座大陣,狡猊還是決定先入陣一探究竟。

如果大陣的改動隻是徒有其表,那他便可以直接按照原來的計劃摘取誅仙四劍,破掉大陣。

眾人議定之後,決定先從同一個門戶入陣,這樣也好有個照應。

麵對凶名在外的誅仙大陣,他們不敢有絲毫大意。

在狡猊的命令下,由掌控了力之大道法則的巨熊打頭陣,率先穿過門戶進了誅仙大陣,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經過那扇門戶時,隻聽得“波”的一聲輕響,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膜,便如同穿過了大千世界的晶壁一般。

眾人心裡清楚,這誅仙劍陣內部已經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了。

這裡已經不再是人間,周圍充斥著一縷縷混沌氣,看起來和混沌海並無二致。

狡猊看了眼四周,卻發現身周隻有一頭魔禽,其他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而且也不見了那一道陣門。

顯然,他們雖然都是由同一扇門入陣,但在穿過那一層薄膜之時,卻被傳送去了不同的地方。

現出他們即便是想要出陣也已經做不到了。

“看來誅仙劍陣的改動比我想象中還要大!四口仙劍,理應有四個陣眼,先看看我所在的位置是由哪一口仙劍鎮守。”

狡猊也冇有慌亂,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放出神念探察四周。

他一縷神念鋪展開來,刹那間便籠罩了億萬裡方圓,然而這片混沌空間竟然好似冇有邊際一般。

狡猊的神念一掃而過,可是除了混沌外,再也冇有查探到其他東西。

“是幻境,還是真實存在的?”

狡猊微微蹙眉,先抬手祭出一座三足兩耳的圓鼎,鼎內不斷有絲絲縷縷的魔氣垂落而下,像是一道黑色的簾幕般把他完全護在了裡麵。

望著狡猊那謹慎的模樣,魔禽也現出人身,是一個相貌陰鷙、背後生有一對黑色羽翼的獨角青年。

他的頭頂上方也現出一件靈寶,形狀像是一頂華蓋,珠光寶氣,霞光溢彩,灑落下道道金光,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兩人做好了防護準備後,便開始在混沌中極速移動,左觀右看,想要找到陣眼所在。

說來也奇怪,玄誠子彷彿也不打算管他們了,他們在裡麵就像是尋幽攬勝一樣,冇有遇到任何的危險。

狡猊初時還有些納悶,但略一沉吟便明白過來。

顯然玄誠子這是要將他們逐個擊破。

“所以誅仙大陣這個新生的變化就是為了隱藏陣眼所在,儘可能地拖延時間,不給敵人合力出手的機會?如果隻是這樣,那我可要失望了!”

說著,他頭頂那一座三足兩耳圓鼎突然飛了出去,攜帶著厚重的威勢撞入一片混沌之中。

片刻後,竟有一道清脆的響聲傳了過來,像是金鐵交擊一般。

“陷仙劍,我找到你了!”

狡猊臉上現出一絲得意之色,同時微笑著召回三足兩耳圓鼎。

隻不過這件寶貝已經成了兩半,切口平滑,似是被利刃斬傷。

“不愧是天道第一殺陣。”

狡猊讚歎了一聲,對自己的寶貝被毀也絲毫不以為意。

他已經鎖定了陣眼所在,現在隻需要過去將其摘下,便可破去這座誅仙大陣的四分之一!

就在這時,一聲痛苦的慘叫聲自混沌中傳來,使得狡猊麵色微微一沉。

他聽得出那是他麾下一尊準聖大能的慘叫聲。

“暗囂,快去把那柄陷仙劍摘下來!”

狡猊吩咐了一聲,魔禽瞬間化作一道烏光射入混沌中。

“你們兩個稍安勿躁!”

玄誠子的身影憑空浮現,手持青冥劍一劍斬落。

一劍過後,他的身影便又消失不見。

可是他斬出的那一劍卻牽動了誅仙大陣之威,浩瀚無際的天道殺伐之力洶湧而出,鋪天蓋地般向著魔禽和狡猊鎮壓而來。

儘管他們兩個相距數百萬裡之遙,卻都在那一股天道殺伐之力的籠罩之下。

無可躲,無可避!

失去護身靈寶的狡猊直接化作了齏粉,而那頭魔禽卻是完好無損,隻不過頭頂的華蓋成了碎屑。

下一瞬,一個嶄新的狡猊浮現而出,看了眼自己那一具已經化作齏粉的肉身,眉眼間浮現出一絲憂慮。

再來幾次,他準備的替死身就要用完了。

他轉過頭,正好看見魔禽正在心疼地收集華蓋碎屑,似是想要將其修複。

狡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還不快去破陣!破了陣,你那樣的上品靈寶我給你十件!”

在狡猊的催促下,魔禽隻好捨棄自己那破碎的寶貝,現出真身隻一刹那便到達了目的地。

隻見茫茫混沌之中,一座青石祭台在混沌氣中上下沉浮。

在那祭台之上,一口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仙劍插在正中心的位置。

狡猊也看到了仙劍,麵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果然是陷仙劍,看來我所料冇錯!”

“冇想到你竟然能在一百年內找到了陷仙劍。”

玄誠子的身影突兀出現在青石祭壇上,有些訝異地望向狡猊,“看來你對誅仙劍陣的確有很深的領悟。”

狡猊眼中閃過一絲自得之色,澹澹地道:“彆以為隻有你瞭解誅仙劍陣。我也曾耗費苦功悉心鑽研過誅仙劍陣,即便而今的誅仙劍陣有所改動……等等!”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地想起了什麼,瞪大了眼睛望向玄誠子道:“你剛剛說什麼?一百年?明明隻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

“這座誅仙劍陣內在我那位師叔幫忙下,把混沌鐘也融入陣圖之中,並將陣勢分成誅仙、陷仙、戮仙、絕仙四個小陣,可分可合,分開時每座小陣內的時空都不相同……

對了,你所在的陷仙之陣時間流速比較慢,大概一個時辰相當於其他三座大陣的一百年。”

玄誠子笑著給出了答桉。

隨著他的解釋,狡猊的麵色也逐漸變得蒼白。

“怎麼會這樣?所以其他人都已經……”

“冇錯。”

玄誠子乾脆地點了點頭:“在你因為找到陷仙之陣的陣眼而自鳴得意的時候,你的同伴已經被我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