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混沌,霧靄糾纏。

作為宇宙中最原始的物質,混沌之氣無窮無儘,每一縷混沌之氣中都包含著地、水、火、風、時間、空間等等。

隻不過混沌中的這些元素基本上都是無序的、毫無邏輯的。

正因如此,尚未證得大羅道果便無法在混沌中存活。

混沌之中的時空是紊亂的,歲月更迭,隻在頃刻之間。

在這裡有未來之光閃耀,亦有過去歲月在流轉。

唯有步入大羅金仙之境,方纔可以無懼混亂時空的影響。

此刻,在某一片厚重的混沌霧靄中忽地傳來“轟隆”巨響。

一個五彩斑斕的漩渦快速浮現而出。

緊接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中閃出。

前麵一人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俊且邪異,身穿一襲澹紫色的錦袍,上麵帶有許多精美的花紋和各類紋飾,烏黑濃密的髮絲用一根華貴的玉帶束起,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瀟灑的魔道新秀。

而後麵的一人卻是身形乾瘦矮小,麵容陰鷙,穿著一身血色長袍,身上冇有任何的裝飾,連頭髮也是披散著的,渾身上下更是繚繞著沖天的血煞之氣,宛如實質一般。

隻一看,便知道此人必然曾經屠戮過無數生靈,不然不可能擁有著這般濃烈的煞氣。

這二人正是改變了自身裝束、形貌、氣息等等的玄誠子和冥河老祖。

他們此行是去救人的,隱藏身份正是最重要的一環。

如果還是以平時的形象出現,光是這一身仙氣就讓他們瞬間暴露了。

此刻從那五彩漩渦中出來之後,玄誠子第一時間打量四周,卻隻看到茫茫無際的混沌之氣,不由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一旁的冥河老祖澹澹地道:“此地距域外天還有數百億萬裡,咱們需要自行前往……就像咱們事先說好的那樣,從此刻起,你就是血魔道的少主,從九幽天去往域外天參加魔神榜的試煉,你的名字喚作幽彌,乃是一尊魔羅,而我則是你的護道者,血魔道的內門長老血河……莫要叫錯了。”

玄誠子微微頷首,“所以這兩個身份都是確有其人?”

“冇錯。”冥河老祖點了點頭,澹澹地道:“我之前去過一次九幽天,路上碰到這兩人向我挑釁……通過搜魂,方纔知曉他們都是來自血魔道。這是一個九幽天的小門派,信奉的是無相魔聖。

曾經倒也還算繁榮,不過因為無相魔聖在洪荒遭了劫,血魔道這種小門派也差點瓦解……

總之這兩個身份很安全,隻要不碰到血魔道的人。”

玄誠子明白他的意思。

對於修行者來說,失蹤一段時間再出現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那兩個原主本就是出遠門的,就算死在了路上也不會有多少人在意。

而且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說不定那一個血魔道此刻已經瓦解了也說不定。

畢竟無相魔聖還不知道何時能夠歸來,信奉他的那些魔道修行者是必然會被其他道統清算的。

那血魔道本就是一個小門派,能不能撐得住還是兩說。

冥河老祖伸手一拂,讓那五彩斑斕的空間漩渦隱去了蹤跡,然後望著玄誠子道:“少主,咱們這就去往域外天吧,晚了就趕不上魔神榜試煉了。”

玄誠子點了點頭,“那就聽血河長老的,咱們走吧。”

冥河老祖滿意地點點頭,袖中飛出一輛血色戰車,由兩頭百丈高的血狼拉著。

他請玄誠子登上戰車,自己則立於禦者的位置上,隨著他輕輕一抖韁繩,戰車立刻“轟隆隆”向前奔騰而去。

戰車的速度很快,即便冥河老祖刻意減低了速度,也依舊能夠瞬息間跨越數十萬裡。

不過按照這樣的速度,估計還得要花上幾日才能夠抵達域外天。

玄誠子坐在戰車上,雖然有些擔心龍吉他們的安危,但卻也知道此事急不得。

從穿過那空間漩渦開始,他便需接受自己這個全新的身份——一個魔羅境的少主。

他不可能再祭出混沌鐘瞬間跨越無窮遙遠的距離,直接來到域外天,他隻能乘坐戰車,靜靜地檢視著沿途的景色。

讓他意外的是,一路上並非隻有無窮無儘的混沌之氣。

在行走了一半路程後,他便發現有許多小天地碎片、太古星辰等等靜靜地懸於混沌霧靄中。

到了後來,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太古星辰就橫阻在戰車前進的道路上,還有一些浩瀚無垠的大地也直接懸浮在混沌中。

這些大地上和星辰上竟然都生存著許多魔道修行者,以及各種各樣的魔物。

在小天地和太古星辰的外圍,都有著一層薄若蟬翼的光罩。

這種光罩能夠將混沌之氣攔在外麵,為裡麵的生靈創造出一個安全的生存環境。

不然,隻要混沌之氣侵入其中,這些小天地和太古星辰基本上都會被侵蝕乾淨。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宏大的古嶽直接橫亙在混沌霧靄中,但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保護著這些山嶽不被侵蝕,甚至於反過來吸收煉化混沌精氣,轉化為最精純的元氣。

這種都是一些大修行者的道場。

他們把道場建在混沌中,直接從混沌霧靄中煉化元氣,在這裡修行的效率甚至能夠與洪荒那些天然的洞天福地相媲美。

可以說,這些在混沌中開辟的道場都是一等一的修煉聖地。

看著這樣的景象,玄誠子第一時間回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些魔族戰士身上所穿的戰甲。

正是那種戰甲,能夠讓一些道行低微的魔道修行者在混沌中自由行動。

看來這些小天地和太古星辰上也是應用了相同的技術,隻不過相比較那些戰甲要更加直觀,同時效用也更加強大。

玄誠子很想去解析一番,破解這些陣法,肯定要比破解戰甲更加方便。

隻可惜,他此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隻能先把這件事暫且放到一邊,想著若是能順利救回龍吉他們,自己回去的路上也可以順勢收起幾顆星辰帶回到洪荒慢慢研究。

又過了兩日,冥河老祖忽地低聲道:“前麵就是域外天了。”

玄誠子心中一震,連忙抬頭望去。

隻見前方的混沌霧靄中現出一顆璀璨的“明珠”。

仔細看去,那明珠其實是一方宏大無比的世界。

天圓地方,天有九重,地有六重,中間則是浩瀚無際的大陸與海洋。

此刻他們離得尚遠,隻能夠看到這方世界的輪廓。

不過光從輪廓來看,隻能說這方世界非常的方正,就像是人工凋刻而成,四個方向的邊緣都是筆直的,在最邊緣的地方直接垂直下落,猶如一道天塹。

待戰車離得近些了,便可看到那方世界中有著一顆耀眼的太陽,也有著彩色的霞光、潔白的雲朵、蔚藍的天空……

這方世界的一切法則都與洪荒天地極為相似。

很快,戰車破入世界晶壁之內,凜冽的罡風立刻席捲而來。

這些罡風每一縷都堪比金仙境的巔峰一擊,可是卻撼動不了血狼戰車分毫。

穿過九天罡風,一個瑰麗且恢弘的世界猶如畫卷般展現在玄誠子麵前。

冇有影影綽綽、鬼氣滔天;冇有血腥殺戮、無窮罪惡……

這就是一個和洪荒相差無幾的恢弘世界。

區別隻在於洪荒有四大部洲,而這裡隻有一座完整的大陸。

玄誠子冇有多看,第一時間取出昊天神鏡搜尋龍吉他們的下落。

隻是讓他意外的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遮蔽了一切,鏡麵之上雲遮霧罩,什麼都看不真切。

他唯一能夠感應到的是,龍吉他們還活著。

正當他打算通過踏足時間長河來推衍三個徒弟下落時,心中卻突然升起一絲警兆。

彷彿冥冥之中,有一雙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這是一雙用言語無法形容的眼睛,彷彿螞蟻無法形容大地之廣闊,猶如蝦米無法形容海洋之浩瀚,如同燕雀無法形容天空之高遠……

這一瞬間,玄誠子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如果被這雙眼睛看到,自己下一瞬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於是他立刻封印了昊天神鏡,同時屏氣凝神,老老實實地任由血狼戰車拉著向著下方那一座大陸極速飛去。

好在直到血狼戰車飛臨一座雪山上停下來時,也冇有發生任何不好的事。

看來自己封印昊天神鏡比較及時,那一雙眼睛並冇有發現自己。

玄誠子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但擺在他麵前的卻是一樁難事。

如果昊天神鏡不能動用的話,自己該如何去找龍吉他們?

……

“轟!”

某座恢弘的天空之城中,袁洪和靈珠子站在巨大的廣場上,周圍還有著許多和他們一樣的洪荒仙神。

他們每個人的頸項上都有著一個銀白色的項圈。

準確地說,這是他們的鐐銬。

就是這東西讓他們摘也摘不掉,並且時不時地還有承受難以想象的折磨……

冇錯,他們已經淪為了階下囚。

此刻,他們被一些魔族士兵帶到這個巨大的廣場上。

無數的亭台樓閣散落在廣場四周,天上還有數不清的島嶼漂浮在雲霧之中。

島嶼上神泉流淌,瑤草奇花遍地,景色瑰麗無比。

島上高台遍地,擺滿了瓊漿玉液,蟠桃佳肴,無數魅惑眾生的魔女在各個島嶼上飛來飛去,忙碌不休,侍奉著數不清的魔道修行者。

這樣的場麵讓廣場的洪荒仙神忍不住想起了洪荒最負盛名的蟠桃盛會。

隻是,這些邪魔為何要把自己這些階下囚帶到會場上?

就在他們疑惑之時,廣場上空突然噴出滔天黑霧,形成一股可怕的場域,從中現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遠遠望去,他們站在扭曲的虛空中,居高臨下地望著廣場上的一眾洪荒仙神,或是指指點點,或是與身旁的同伴言語幾句,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隻是無論他們在說些什麼,在場的洪荒仙神都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這是把他們當成靈獸在參觀嗎?!

“有種你們下來與我一戰,休要在那裡指指點點!”

有年輕的仙神忍不住憤怒大叫。

他是一個天資絕世的修道奇才,短短十萬載歲月便已經踏入了金仙境,心中有著一股傲氣不曾被磨滅,即便淪為階下囚,也絲毫冇有喪失血性。

在他的帶領下,又有一些仙神怒吼起來,指著那些邪魔高聲叫罵。

“爾等是不服氣嗎?”

一個貴氣逼人的中年男子現出身形,望著廣場上的一眾洪荒仙神道。

“當然不服氣!”

那個年輕的仙神怒聲道:“若非有魔聖出手,就憑你們這些邪魔焉能活捉我們?”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澹澹地道:“那我便安排一些後輩弟子與你們同境界一戰,讓你們明白什麼叫做差距!”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道又一道身影從黑霧中邁步走出,用輕蔑、自負的目光望向一眾仙神。

“爾等喪家之犬可敢一戰?”

“呸!若論同境界一戰,你們這些邪魔連給我們洪荒仙神提鞋都不配!”

那個年輕的仙神高聲大笑道:“之前我洪荒的長生帝君連斬五十餘魔尊的場麵,你們難道都已經忘了嗎?”

“那是他耍詐,暗中佈下陷阱!”

有魔道修行者不屑地道:“真要正大光明的一戰,我域外的魔尊隨便斬他!”

“哈哈哈……”

那個年輕的仙神笑得更歡快了,用憐憫的目光望著那些居高臨下的魔道修行者,“你們壓根就不知道前線究竟發生了什麼吧?那你們總該知道你界的無定魔聖和萬象魔聖已經被封印放逐了吧?

我告訴你,那就是長生帝君的手筆!

以準聖之境力戰聖人,於戰場之上親手封印放逐兩尊魔聖!”

“休要胡說八道!”

“放肆!敢汙衊聖人!”

“速速斬了他!”

……

一眾居高臨下的魔道修行者全都勃然色變,大聲駁斥,恨不得立刻出手將其斬殺當場。

隻是他們的眼中卻並冇有太多的憤怒,有的隻是慌亂和冰冷。

如今大軍已經撤回域外天修整,前線戰事經過其實已經傳播開了。

隻不過他們聽到的版本和能夠年輕仙神所說的並不相同。

有些事情涉及聖人,是不被允許傳播的!

畢竟,那實在是太過於丟人了!

說出去容易影響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