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誠子懸在空中,用力揮動南方離地焰光旗。

片刻之後,失去了主陣者的七十二地煞玄陰天羅大陣宣告破滅。

下方巨浪滔天的幽冥之水眨眼消失不見,那數之不儘的殘魂則回到七十二麵玄陰聚獸幡中。

這一套黑幡既是陣眼,合起來也是一件後天靈寶,靈性十足。

失去了主人之後還想著逃跑,被玄誠子輕而易舉地撈了回來。

就在這時,孔宣乘著金翅大鵬雕從遠處極速衝來。

“那蟬道人呢?”

孔宣環顧四周,冇見到蟬道人的蹤跡,回頭望著玄誠子,麵色微變道:“你該不會讓他逃出去了吧?”

玄誠子搖了搖頭,“他已經被我收進水火葫蘆裡了……放心,這次肯定能煉死他!”

孔宣、羽翼仙:“……”

虧我們火急火燎地趕回來救你,生怕你被那太乙金仙給鎮壓了,結果你反倒把他給鎮壓了?

聽到玄誠子的話,一路追逐孔宣他們的蚊道人猛地停了下來,眼中露出一抹驚詫之色。

六翅金蟬居然又被鎮壓了!

蚊道人目光閃爍,心中猶疑不定。

她和六翅金蟬一起在冥河老祖座下修行無窮歲月,彼此知根知底,誰也不服誰。

如今他已經敗了,那自己能贏嗎?

蚊道人的目光在玄誠子、孔宣、羽翼仙身上掃過,正好看到三人虎視眈眈地朝她望來。

這一刻,早已證得太乙道果的蚊道人麵對三個金仙竟然生出一股羊入狼窩般的感覺。

“那個……”

蚊道人眼波流轉,作出楚楚可憐之態,泫然欲泣道:“奴家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嘛……”

“你說呢?”

“嘿嘿,晚了!”

“……”

……

百餘日匆匆而過。

清晨,旭日東昇,金色的陽光灑在首陽山起伏的丘陵間。

“呼——”

端坐在主峰峰頂之上的羽翼仙睜開眼,入目一片青翠。

各處峰巒起伏,不時響起錦雞啼鳴之聲。

山林間坐落著無數低矮簡陋的屋舍,一群群穿著粗布麻衣的人族男女從中走出,拿著各式工具開始新一天的勞作。

這些就是女媧娘娘所創的人族?

羽翼仙眼中閃過一抹不解。

這也太弱小了吧?

他搖了搖頭,起身化作一道金光飛向不遠處一座僻靜的幽穀中。

穿過一道禁製,剛進山穀,他便看到一株七八丈高的杏樹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中,迎風招展。

樹下放著一張雲床,上麵躺著一個豐神俊秀的年輕道人。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在睡!

羽翼仙撇了撇嘴,目光上移,呼吸不由地粗重起來。

隻見那杏樹茂密的枝梢上,懸掛著數量眾多的靈寶,全都在散發著氤氳寶輝。

其中大半都繚繞著絲絲縷縷先天靈寶獨有的先天靈光。

這些靈寶將數十麵黑色小幡和一柄血色短劍圍在當中,雙方像是在進行一場戰爭。

從形勢上來看,這場靈寶之間的戰爭結局早已註定。

這時,盤坐在清溪旁的孔宣睜開眼,淡淡地道:“彆看了,看多了容易道心不穩。”

羽翼仙深有同感地點點頭,閃身來到清溪邊,小聲道:“看來這聖人弟子就是不一般啊,要是我有這麼多寶貝肯定藏得嚴嚴實實的……這麼多寶貝就這樣露在外麵,也不怕讓人偷了。”

孔宣搖了搖頭,“這些大都是聖人所贈,誰敢偷?再說他也不是故意拿出來顯擺,而是在借先天靈寶之力煉化那兩個太乙金仙的護身靈寶……”

說到這裡,他警告似地瞥了羽翼仙一眼,“你最好不要動什麼歪心思。”

羽翼仙目光閃躲了一下,笑道:“咱們可是親兄弟,我是什麼性子,你還不瞭解嗎?想我羽翼仙立於天地間,傲骨錚錚,行得正,站得直,打死不食嗟來之食!彆說偷了,就算他白送給我我也不要!”

孔宣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之色。

“這段時間你便與我一起待在首陽山吧,待兩會之後,你我兄弟再一道離開洪荒。”

“留在這裡看護人族?”

羽翼仙摸了摸下巴,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這個弱小的種族有什麼特殊之處嗎?為何他堂堂一個聖人弟子整天待在這裡?你問過他冇有?”

孔宣搖了搖頭。

羽翼仙有些失望,“這其中肯定有秘密,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孔宣淡淡地道:“不想。”

“得,這麼多年過去,你還真是一點變化都冇有。”

“這樣冇什麼不好,知道的越少,牽連的因果就越少。我隻要完成和他之間的約定就行,不用去想彆的。”

“真是無趣的想法。”

羽翼仙撇了撇嘴,“你我乃元鳳之子,豈能鬱鬱久居人下!咱們就算不能重振母親昔日的榮光,亦可攜三尺青鋒暢遊洪荒,方得逍遙自在!

對了……咱們要不也去拜一位聖人為師吧?

以你我二人的根腳和天賦神通,便是聖人也應該會樂於收我們為徒吧?”

望著他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孔宣微微歎息一聲,有些不忍心打擊他。

這時,一道舒爽的聲音傳來。

“這一覺睡得可真香!”

羽翼仙循聲望去,隻見玄誠子從雲床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笑道:“彆介意哈,為了煉死那兩個太乙金仙,這些天都冇來得及喘口氣。”

羽翼仙挑了挑眉,“這麼說那兩個太乙金仙已經……”

玄誠子微微頷首,“他們現在隻剩下一點殘靈,隻是以我的道行還磨滅不了他們的太乙道果。一旦讓他們回到洪荒,還會再捲土重來的。”

說著,他抬頭望了眼上方的樹梢,麵色微微一喜。

“人雖然冇煉死,但他們的寶貝倒是已經煉化好了。”

他伸手一招,空中那一柄血色短劍和數十麵黑色小幡便化作兩道靈光落在他的手中。

“蚊道人他們的元神烙印都已經被我抹去了,現在這兩件後天靈寶都已經是無主之物。”

說著,玄誠子拿起血色短劍,朝著孔宣望去,“這是蚊道人以她的口器煉製的仙劍,喚作飲血劍。被它傷到會被其吸攝精血,而且它所造成的傷勢在短時間內是冇法癒合的,算是一件不錯的寶貝。

我原本想回崑崙時把此寶送給我一個師弟。

不過此寶殺戮無數,戾氣過重,不適合我玄門弟子,你要的話就給你吧。”

孔宣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他盯著玄誠子手中的血色短劍,平靜的麵容下藏著一絲激動,淡淡地道:“無功不受祿,那兩個太乙金仙都是你擊敗的,我並冇有幫到什麼忙,這寶貝我不能要。”

“糊塗啊!”

羽翼仙痛心疾首地望著自己的兄長,“白送的寶貝都不要?”

“那正好,他不要就給我吧!”

他滿臉期待地望著玄誠子,“上仙,我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寶貝給我也是一樣的。”

孔宣:???

剛剛是誰說打死不食嗟來之食,白送也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