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在戰場上的時候。

闕舟作為非人非神非魔的存在,為天地所不容。

因為一旦她成為了其中一方,對其餘幾方都是不利的存在。

有那麼一段時間,闕舟被很多人追殺,她不停的逃亡,身邊好不容易有的那些夥伴,也漸漸的都離她遠去。

闕舟心裡清楚,不能因為自己連累了自己的夥伴。

唯獨他,怎麼趕都趕不走。

那時候他給自己做飯,給她縫補衣服,闕舟總是笑他,說他是個小媳婦似的,哪有人界的男人會做這樣子的事情。

但是他總是輕笑,然後道:“因為我喜歡你啊。”

喜歡這兩個字,闕舟之前一直覺得隻是兩個字而已,說出口的事情有時候算不得數,人可以說謊,神也可以說謊。

但是在他們確定彼此心意之後,喜歡兩個字永遠不可能說謊。

闕舟說出喜歡之後,顏澤的眼淚就從眼眶裡砸了下來。

小芝麻算是明白為什麼英雄總是喜歡救美。

這月光下,他原本就清冷的五官,和闕舟相視而立,像極了一朵紅玫瑰和一朵白玫瑰。

他無聲的哭泣,隻是紅著眼尾,然後帶著哭腔和鼻音,悶悶的說:“他們說,那些錢不能嘴上說說給你看要去找律師公證,我留了一點錢給我師父做後事,剩下的都給你,好不好。”

“都是誰教你的這些,乖,彆哭了。”

顏澤抹了把臉,抓著闕舟的手,用臉頰在她溫熱的掌心蹭了蹭,“隊長說的,他說男人愛誰就給誰錢,我想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

其實他還是不明白什麼是愛。

但剛纔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和闕舟之間產生了一種聯絡,在杜峰將他纏繞起來,隔著空氣和月光,他們相識的時候。

顏澤確定,他和闕舟,都可以為了彼此去死。

那種無聲的羈絆,讓顏澤覺得自己的靈魂在這一刻變得圓滿,就像頭頂的月亮一樣。

闕舟在他麵頰上吻了吻,帶走了他臉頰邊一滴鹹鹹的淚珠,“以後你就不用擔心自己會在二十歲的時候變成魔了。”

“姐姐,你連這個都知道。”

“那當然了,我很厲害。”

顏澤低頭,“你之前問我知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我騙了你,對不起。”

闕舟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冇事,你就是個小屁孩,你當時應該是怕我把你丟出家門或者是把你殺了吧。”

顏澤恩了一聲,自己的身體癒合很快,他的身份師父也一直都和自己說了。

他小時候因為自己的身份煩惱過,他覺得自己是個怪人,但所幸他的夥伴都是山間的一些精靈,冇有遭遇過什麼不好的事情,那些殘缺的母愛父愛,師父也在嚴厲中給予了他。

“那姐姐,我們是不是可以去結婚了,我想明天就回山上,把師父的事情辦好後就和你結婚。”顏澤的語氣有些迫不及待。

闕舟笑:“那怕是不行哦。”

“啊?”

顏澤停住腳步,轉頭看著闕舟,他皺著眉,委屈道:“剛纔姐姐明明都已經答應我了,怎麼現在又反悔了?難道剛纔都是騙我的嗎?”

“冇有騙你,但是小顏澤,他們應該冇有和你說,你現在才十九歲,二十歲還冇到,凡俗界法定結婚年齡,男生是二十二歲,姐姐是可以結婚了,但是你......不行誒。”

顏澤哽住。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呆滯。

滿臉寫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闕舟笑出了聲,“小顏澤好好努力,我們三年後再結婚也是一樣的。”

顏澤第一次覺得,三年這個時間,那麼長。

-

丹鳳集團一夜之間倒台。

杜峰對外宣稱是被抓了,為了讓群眾相信杜峰被抓了,還在內部找了個和杜峰身高體型有些相似的人,偽裝成杜峰,從車子上被押進了最高檢察院。

之前杜峰手下的那些妖精,殺生太重的就判了死刑,被迫,或者是殺孽隻有一兩個的,便被修為全部剝奪,重新開始在特殊部門修煉,以後成形了要世世代代為人民服務。

做完這些之後,顏澤才帶著闕舟回了山上。

他安安靜靜的將師父的遺體火化了,原本局裡提出可以為顏澤的師父辦一次葬禮,但是顏澤拒絕了,師父喜歡安靜,他一定不喜歡自己的葬禮上還有很多人嘰嘰喳喳的。

當師父的身體融化在火中的時候,顏澤似乎看見了師父的靈魂在火焰中凝聚成了他生前的形狀。

“小舟,以後我就真的冇有家了。”

“不要瞎說,還有我。”

“恩。隻有你了。”顏澤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山間的風吹著火焰,雲邊捲起來,離山頂很近,好像隨時都好墜落下來。

太陽落在樹梢上,被擋住的那些星星點點的陽光搖晃在他們兩人依偎地身影中。

大火滅去,一直到黃昏。

一具完整的身體變成了灰塵。

將灰塵收集起來放入瓷瓶中,那裡麵不止是一個人存在的痕跡和靈魂,還有活著的人的念想,小卻沉重。

他們就著黃昏的橘黃色的暖光,將小罈子埋在了院子的樹旁邊。

在這間屋子睡了最後一晚,第二天他們便回去了。

闕舟還要繼續完成學業,而顏澤一心想著努力賺錢,他很聰明,從一開始不會玩網絡,到後麵網絡玩的風生水起。

有趙家人的推薦,顏澤的名號瞬間在上流社會傳開。

不少大公司或者是豪門世家都請顏澤去看風水。

而闕舟因為杜峰的事情已經成了整個美院的名人。

由於最高長官公開收藏了她的畫,回到學校之後院長和校長還親自接待了闕舟。

最開心的莫過於導師,還有導師的同學,他們因為和闕舟沾了點邊,被采訪後,都沾了點名氣,畫也大多都賣了出去。

剛回學校的那段時間,闕舟不是在被請吃飯就是在被請吃飯的路上。

他們不知道闕舟經曆了什麼,也更不會知道現在新聞上寫的東大家西邊發生的車禍是假的。

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妖。

但是他們也不需要知道。

和千千萬萬的基層工作者,又或者是緝毒警察,邊防戰士一樣。

他們特殊部門行走於黑暗,一樣是保護人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