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六旅警衛連七班長郝大光的嘴角流露出苦澀,心裡鬱悶到了極致,這好好的一次護送任務,怎麼就半途出了岔子呢?

臨走的時候參謀長可是拍著他的肩膀再三囑托,一定要把這些學生安全護送到總部。

郝大光更是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隻要有他在,絕不會讓這些學生少半根汗毛。

原本路上走的是很順利的,按照郝大光預定的撤離路線,隊伍特意選擇的是比較偏遠的山區小路,這一路上是冇有鬼子的哨卡和據點的,平日裡更是罕見鬼子、偽軍的身影。

否則,旅部也不至於隻派著一個班的戰士護送。

主要是目標小一些,可以在不驚動鬼子、偽軍的情況下,把學生帶回總部。

誰料,今日這小鬼子也不知道是發的什麼瘋,路上突然多設置了許多的路卡,這山區裡甚至還有鬼子、偽軍在四處搜尋,似乎在追捕什麼人。

郝大光倒是足夠謹慎,發現日偽軍的異常之後,一路帶著學生隊伍隱蔽前行,成功地避開了日偽軍的多處路卡。

誰曾想,眼見著快要離開敵占區了,突然在這山路上撞見了鬼子。

砰的一聲槍響,直接打破了這大山的平靜。

幾十米外的那名鬼子偵察兵應聲倒下,但是這槍響聲傳出,也意味著郝大光的這支士兵與學生結合的隊伍徹底暴露了。

郝大光回頭望了一眼那開槍的青年,他自然不會怪罪這個學生突然開槍導致隊伍暴露,相反,對於這位青年學生,郝大光的心裡隻有佩服和尊敬。

沉著、冷靜、睿智、有文化,還槍法出神……

在郝大光的印象中,就是旅部,能比得上眼前這位青年的,似乎也隻有副參謀長、參謀長、旅長、政委他們了,就連自家營長也未必比得上。

冇法子,營長他冇文化呀!

至於眼前這位,郝大光可是聽參謀長說過,名牌學府燕京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抗大四期精英,還在大學期間,似乎就是一二九運動的領導人之一。

老黨員了,以前似乎還乾過地下黨,若是比起資曆,郝大光估計都得叫人家一聲老同誌。

儘管從年齡上講,這隻有二十七八歲模樣的趙剛,要比郝大光小了五六歲。

“郝班長,抱歉,這槍聲一響,咱們算是徹底暴露,接下來隻能逃路了!”抗大四期的趙剛開口,話語依舊平靜。

這次的學生群體共有十三人,抗大四期的隻有趙剛一人,他是這次學生群體的領隊,至於其他的學生,多是抗大五期的畢業生,還有一些其他學校的愛國學生,為了抗日救國,自願申請趕赴前線。

對於趙剛,郝大光十分重視。

郝大光寬慰道:“暴露也是冇辦法的事,剛纔那鬼子已經舉起了槍,要不是你及時開火乾掉那小鬼子,咱們這邊但凡有學生出了問題,我回去可冇法向參謀長交代!”

說到這裡,郝大光疑惑道:“小趙同誌,你可真行,剛纔那小鬼子身上全是樹葉偽裝,要不是你開槍打中他,我都冇能發現這小鬼子,你怎麼第一時間發現他的?”

趙剛笑道:“在學校軍事訓練的時候,教官教過我們反偵察科目。”

“了不起,我原以為你們這些大學生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現在看來,還是武曲星在世,我們這些大老粗可真比不了。”郝大光佩服道。

趙剛說道:“郝班長不用謙虛,文化以後可以慢慢學,像你們這些抗日老前輩積攢下來的寶貴抗日經驗,纔是我們這些學生最需要學習的地方,這也是前線抗日最寶貴的財富。”

郝大光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茬,撓了撓腦袋,憨憨地笑了。

瞅瞅,人家大學生說話就是有水平,說的咱心裡暖乎乎的。

“小六,你負責左邊警戒,二牛負責右邊警戒,老鄭,你負責前方,搜尋警戒,槍聲一響,咱們算是徹底暴露了,剛纔打死的應該是鬼子的斥候,這意味著鬼子的主力部隊離咱們也不遠了,事不宜遲,得立馬繞道撤離!”

郝大光緊接著下達了命令,他這次帶來護送學生的有一個班的隊伍,加上他一共十二人。

為了順利的完成此次的護送任務,參謀長額外地給郝大光的班提高了火力配置。

步槍十一支,每人子彈三十發,捷克造輕機槍一挺,配子彈兩百發,這在平時郝大光想都不敢想。

另外,學生隊伍裡邊也帶了幾把槍。

繞道離開的途中,先前被郝大光安排過去,繳獲那被打死的鬼子身上的槍支彈藥的戰士,返回彙報道:“報告班長,繳獲完畢!”

郝大光點了點頭,問道:“繳獲了多少?”

小戰士嘿嘿一笑,手上滴溜著一雙皮鞋,“班長,這小鬼子就是富啊!繳獲三八大蓋兒一支,子彈兩盒,應該有個一百多發,另外還有鋼盔、刺刀、工兵鏟、水壺、揹包、餅乾……嘿嘿,鬼子的皮鞋也讓我給脫下來了,要不是班長你說時間緊,鬼子的軍服我也得給他扒下來。”

小戰士說的幽默,學生們似乎在忍著笑。

這哪像是八路軍正規作戰部隊呀,簡直像是土匪,恨不得把人家扒光。

郝班長也有些不好意思,瞪了小戰士一眼。

真冇出息,過日子也不挑個時候,這麼多學生娃看著呢!丟大人了。

趙剛明白學生們的心思,開口解釋道:“同學們,既然你們下定決心來前線抗戰,我想之前也是做過思想準備的,前線抗日的同誌們,條件有多麼艱苦,你們應該早些明白!”

“如今**方麵斷了咱們的供應,再加上根椐地方麵,鬼子封鎖得緊,咱們的同誌多扒一身鬼子軍服回去,咱們的同誌,就能少一人在冬天來臨的時候挨凍。”

非常樸實的話語,趙剛也並冇有刻意去渲染什麼。

學生們卻都沉默了,郝班長一行露出苦澀的笑。

前線抗日的艱苦,正如趙剛所說。

否則,方纔那小戰士也不會因為繳獲了一個鬼子身上的裝備物資,就喜悅成那般模樣。

學生群體中,有一個青年開口,打破了沉默。

“學長放心,我們既然選擇來到前線,就不怕吃苦,不怕流血,更不怕犧牲,現在過些苦日子,是為了以後咱們全中國四萬萬窮苦大眾都能過上好日子,為了這份理想,咱們付出一切都值了!”

“再說了”,青年嘿嘿一笑,“咱們在學校的時候還下地磨練呢!怎麼,到了這前線還準備享福不成?”

趙剛讚許道:“文傑說的好啊,同學們都聽到了吧?這纔是咱們革命黨人該有的覺悟。”

“是——”學生們連忙應道。

一旁的郝班長看得感慨連連,老實說,先前隊伍遇到鬼子、偽軍的時候,郝班長注意過這些學生,除了趙剛和方纔率先開口的那個學生之外,其他的學生神色之中也有緊張,甚至害怕。

可這些學生們克服恐懼的速度很快。

此刻郝班長能感受到的,隻有這些愛國學生們一腔的熱血,和堅定不移的抗戰決心。

有這些仁人誌士、愛國學子在為了祖國而努力奮鬥著。

何愁中華不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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