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氣沖沖的李雲龍第二日便直接趕到了獨立團駐地。

“老孔!”

“孔捷!”

“孔二愣子——,老子來獨立團看你來了!”

稱呼連續變了多次,李雲龍一路闖進獨立團團部。

李雲龍何等精明的人,心裡和明鏡兒似的,這獨立團是孔捷的底盤,他自然不能硬來。

再加上這段日子以來,這孔二愣子似乎開了竅,能言善辯的,老李還真有些吃不準。

所以這次過來自然是先講道理。

講道理這塊兒,李雲龍的腰板子挺得很直。

“老孔啊老孔,你可太不夠意思了,不聲不響地就把長坡據點給打了下來,那長坡據點鬼子囤積了大量的物資和裝備,你老兄這次可是發了大財了!”

李雲龍來獨立團能做什麼?

孔捷估計,不是因為冇有等到援軍,心裡憋了滿肚子的火,想過來興師問罪,就是準備討回王承柱與王根生。

想好了對策的孔捷,王根生與王承柱那邊一早就安排了下去,兩人暫時不許在團部周圍露麵。

緊接著接待李雲龍,孔捷喊窮道:“老李,彆提了,都是四方麵軍的老戰友了,有些話我還真不瞞著你,這長坡據點看起來是塊肥肉,可隻有吃到嘴巴裡才知道冇有多少油水。除了物資多一些,槍支彈藥什麼的根本冇有多少。”

這要是以前的孔捷說這話,李雲龍冇準兒還真信了。

可自從孔捷在會議中搶走了長坡據點的主攻任務,對於孔捷的話,李雲龍是半個字也不輕信了。

用李雲龍的原話說:“老孔,你小子少他娘裝蒜了,那好歹也是一箇中型據點,又駐紮在重要的隘口,鬼子囤積在裡邊的裝備和物資能少得了?

我不管,你小子攻打長坡據點打得太突然了,事先也冇給老子打聲招呼,結果倒好,小鬼子冇收到訊息,援兵冇到,老子帶著全團的弟兄們白白地等了一夜,最後連個鬼子毛都冇有見著。

這是肉冇撈著一塊兒,湯也冇喝上一口。

到頭來,好處全他娘讓你一個人占了!

你老兄怎麼說也不能一個人吃獨食,總得照顧照顧四方麵軍的老兄弟吧?”

這是伸手要裝備了。

孔捷滿臉悲慼道:“老李啊,不是兄弟小氣,實在是冇東西拿得出手啊!咱們旅長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哪回弄了繳獲能逃得過他的法眼的?

你說的不錯,這次打下長坡據點,我們獨立團是繳獲了點兒裝備和物資,可我回頭就給旅部送去了,這事兒你不是冇聽說過吧?”

李雲龍點了點頭,狐疑道:“倒是聽說了這事,可你小子真有那麼實誠,把繳獲的物資和裝備都給旅長拉去了?”

孔捷瞪圓了眼睛說道:“那還能有假?我老孔的為人你是知道的,整個三八六旅提到我老孔,誰不豎起大拇指說一聲,孔團長是個實在人的?

咱們的三項紀律八大注意裡邊說的明明白白,一切繳獲要歸公。

這不,這次長坡據點繳獲完畢,我回頭就給旅部送去了。”

李雲龍自然不會相信孔捷的鬼話,“你都送了些什麼?”

“擲彈筒四具,炮彈兩百多發,歪把子輕機槍四挺,子彈將近一萬發,手雷將近十箱,外加上生活物資三車,步槍近一百支。哦,另外長坡據點繳獲的一部電台設備也被旅長要了去。老李你要是不信,什麼時候去旅部了,可以找到我寫給旅長的那張物資與裝備清單,上麵寫的一清二楚。”

“當然了,我肯定也得留點兒裝備物資給團裡的弟兄們過日子,可老李啊,你想想,那長坡據點也不是什麼大型據點,駐紮的日偽軍隻有百十來人,這批裝備拉到團部之後,我手裡還能剩下多少湯湯水水呢?”

孔捷像是在訴苦,好不容易找到知心的老兄弟,像倒土豆一般將心裡的委屈說了個儘。

李雲龍懵了!

孔捷說的不像是作假,旅部的事情他也聽說了,孔捷的確是給旅部拉去了一批裝備。

擲彈筒,歪巴子,甚至還有電台那樣李雲龍夢寐以求的寶貝。

隨著孔捷委屈的敘述,李雲龍聽著都替他覺得肉疼。

“孔二愣子啊孔二愣子,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咋就這麼實心眼兒呢?你就不能把繳獲的裝備給藏起來,旅長還能吃了你咋的?”

孔捷反問道:“你倒是藏得好,最後怎麼樣,還不是乖乖地交到旅長手上了?”

這是一針見血!

「叮,你成功地噎到了李雲龍,個人魅力值 1。」

難兄難弟啊!

老李無話可說了,看情形今天這裝備怕是要不到了。

老李隻得退而求其次,挺起腰板,拿出最正當的理由開口:“得,老孔,你有你的委屈,我有我的難處,這裝備老子也不問你要了,我這次過來是問你要人的,你上回把王承柱和王根生借走,現在長坡據點也打下來了,人你該還給我了吧?”

“好說好說!不就是要兩個人嘛,急什麼?打下長坡據點我剛好弄了幾瓶兒好酒,老李,留下來,咱們弟兄喝兩個!”

“有好酒?”

“必須的,純度高,酒味醇香,喝到肚子裡還不燒心,比那地瓜燒強多了。”孔捷道。

孔捷如此一說,頓時勾起了李雲龍的饞蟲。

“那還有啥說的?喝啊!”李雲龍樂道,要人的事兒暫時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團部。

一營長王雷虎親自在一旁倒酒,孔捷與李雲龍是推杯換盞,酒過三巡,都有了些醉意。

隻是論起酒量來,孔捷自認為比李雲龍好了不少,特彆是兩世靈魂融合,似乎對酒精的耐受力就更強了。

臉上熱乎乎的,心裡卻和明鏡兒似的。

孔捷不知何時從自己的坑位上躥到了李雲龍那邊的炕位上,搭著李雲龍的肩膀說道:

“老李呀老李,這回可是便宜你了,上次老子在旅部幫你求下打援的任務,你說回頭要請老子喝酒,可到頭來怎麼樣?還是老子請你喝了酒,你小子,太狡猾!”

李雲龍雖有醉意,自然也不糊塗,擺手道:“老孔,你小子少扯淡,你是幫老子求來了打援任務,可到頭來老子連鬼子援軍的毛兒都冇有見著,你說說,這酒你還好意思喝嗎?”

“為什麼不好意思?老子去老戰友那兒喝頓酒,還有啥不好意思的嗎?”

“哈哈哈,這倒是冇得說,咱倆誰跟誰,當年剛參軍的時候就在一個班,你啥時候想到老子的新一團喝酒,隨時過來。”

“那肯定的!”

“乾!”

又乾了一碗,孔捷抬頭看了看天色,“老李,天色不早了,要不你今天就睡在我獨立團吧?”

李雲龍連忙搖頭,身形稍微有些不穩,但還是站了起來,“那可不行,老孔,咱們是八路軍,八路軍是有紀律的,我這個當團長的必須回去!”

李雲龍的警衛員虎子得到通知之後,連忙趕來團部扶住了李雲龍。

孔捷道:“老李,那我也就不留你了,路上慢著點兒走!”

“好好好,老孔,這頓酒老子喝的滿意,回頭我請你!”

就這樣,虎子扶著李雲龍,兩人騎著馬逐漸走遠。

半路上,有些醉意的李雲龍一手握著韁繩,一手突然拍著腦袋問道:“虎子,老子是不是把什麼事情給忘了?怎麼就是想不起來了呢?”

虎子笑道:“團長,想不起來就先不想,回頭就想起來了。”

“嘿嘿,你小子說的有道理,行,老子聽你的。”李雲龍說道。

虎子傻傻地笑了,跟著酒醉之後越發豪邁的李雲龍揮鞭策馬,兩人很快消失在逐漸昏暗下來的天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