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以前的清政府,愚昧地繼續扶持是不可能的,隻有徹底推翻,才能煥發新生,八路軍是一支新軍,真心為了窮苦百姓打仗的新軍,就衝這一點,我陳安打心眼兒裡佩服。”

陳安的話語說得很慷慨,這或許也是當日獨立團從華北治安軍腹地,打到城門口的時候,他為何要力排眾議,直接放獨立團離開的原因。

否則,陳安當日如果真的率領警衛營拚死駐守城門的話,獨立團就算能打出去,怕是也要花一番工夫。

若是日偽軍援軍再趁機合圍過來,獨立團甚至還會有危險。

所以孔捷之所以願意派人去救陳安,除了和敵工部部長王安所說的那些理由之外。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孔捷記得陳安城門放行的人情。

“留在獨立團吧,這裡會有你的用武之地。”

孔捷冇有廢話,直接拋出橄欖枝。

陳安則是一臉詫異,“孔團長,您願意留我做八路軍?”

孔捷道:“就像你所說的,我們八路軍是一支新軍,隊伍的成份也很複雜,有百姓,有投誠的偽軍,有轉投陣營的**,甚至還有土匪。

可歸根到底,我們大多數人都是窮苦出身,隻是想要鬨一場革命,讓這個世界公平一些,讓我們這些窮苦出身的人家生活可以好一些,讓外敵不能再欺辱我們、欺辱我們的祖國。

有這個共同的出發點,不管大家之前是什麼身份,隻要在加入我們八路軍這個大集體之後,可以摒棄掉所有的雜念,重新樹立起正確的信仰,併爲之而努力奮鬥,遵守紀律,服從指揮,有集體榮譽感。

那就可以成為並肩作戰的同誌和戰友。

如果連這份包容性和凝聚能力都冇有,我們八路軍也不會在四麵環敵的艱苦環境下,依舊得到百姓的擁戴與支援,直至逐漸壯大到如今的程度。”

孔捷說這番話是很有底氣的,獨立團就是這番話最好的寫照。

至於八路軍的壯大,不久前的大規模破襲作戰,足以震動整箇中國。

陳安自然再清楚不過。

“不過,我們八路軍講究寧缺勿濫,自然也不是什麼情況都會接納的。”

“比如兩天前,從黑雲峰上俘虜的百十號土匪,匪性難改,我隻有通過勞動改造,讓他們逐漸醒悟過來之後,纔敢加以信任和任用。”

陳安是個聰明人,孔捷這麼一說,他立馬明白了孔捷的意思。

“孔團長,我願意加入八路軍,加入獨立團打鬼子,不管您有什麼要求,我一定會努力完成!”

孺子可教。

孔捷笑著點了點頭,“好,眼下剛好有一項任務想交給你,算是正式允許你加入我獨立團之前的考驗。”

“孔團長……不,團長,您說!”

這小子,改口倒是挺快。

孔捷道:“我問你,你既然是華北治安軍第三集團軍的警衛營營長,對於偽軍第三集團軍管控縣城的具體佈防,你瞭解多少?”

陳安道:“團長,您這算是問對人了,第三集團軍腹地的具體佈防,各治安部隊的分佈,具體的火力配置,這些原本就屬於警衛營轄內的工作,所以我非常清楚。”

意外之喜。

這陳安可來得太是時候了。

“得,這次的任務,非你莫屬!”

孔捷滿意地笑了起來,隻是他並冇有和陳安解釋的意思,陳安雖然滿心疑惑,也冇好多問。

“好了,回去之後什麼就不要多想,養傷要緊。”

“團長,我有些不太明白,到底是什麼任務?”

孔捷道:“回去等訊息就成,時機到了我會通知你的。”

“是!”陳安應道。

就這樣,時間一晃,三日後。

獨立團駐地,團部。

葉民帶著突擊隊全部到齊,外加上陳安。

“手冊的內容學習的怎麼樣了?”見了葉民,孔捷直接問道。

葉民回道:“團長放心,弟兄們都記在心裡了,隨時可以執行實戰任務。”

隊員們聞聲,紛紛站直了身子,用實際行動表明枕戈待旦,隻有陳安一臉疑惑。

孔捷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次執行任務,由你們突擊隊與陳安配合,陳安提供華北治安區腹地的偽軍佈防,以及各治安部隊的具體情況,包括協助繪製具體作戰、路線地圖。”

“至於你們執行的任務內容,都記好了:

武裝奪取敵占區縣城之現金流,以及各類可轉移軍用戰略物資流。”

話音落下。

陳安一頭霧水。

而突擊隊隊員們,從副隊長葉民,一直到隊員,不少人的麵部輕微地抽搐著,還有的忍著笑容,麵色十分古怪。

孔捷可不管這些,見隊員們冇有迴應,板著臉問道:“怎麼,聽不明白?”

葉民連忙踢正了腳步,回答道:“報告團長,突擊隊全體成員,完全明白此次作戰任務之核心,請團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孔捷這才點了點頭,說道:“這次我派陳安作為你們的情報顧問,也算是對陳安的一次考覈。

任務順利結束之後,陳安就正式加入咱們獨立團這個大家庭了,你們在行動的時候若是遇到困難,就多問問他,所謂老馬識途,在人家治安軍的地盤上,有個像陳安這樣的資深嚮導,辦起事情來會容易得多。”

“是!”葉民應道。

“行了,就這些,陳安,你跟著葉民他們一起去準備吧!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葉民他們會告訴你該怎麼做的。”

“是!”陳安仍舊一頭霧水地應道。

孔捷接著就開始趕人了,葉民帶著突擊隊還有陳安,一行人終於走出團部的院子,一直憋著笑的木頭、曹正、地瓜等人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滿駐地的笑聲,隻有陳安不解,“葉副隊長,我還是冇弄明白,請問團長所說的武裝奪取現金流,和可移動物資流,究竟是什麼意思?”

葉民:“……”

哈哈哈哈哈——

木頭笑得軟倒在曹正身上,隊員們好不容易直起來的腰,又彎了下去。

對於陳安的情況,突擊隊隊員們也都聽說了。

雖然當了漢奸,可起初是為了報恩,也是身不由己,算是條漢子。

所以當孔捷表示,這次考覈過後,獨立團會接納陳安。

隊員們也冇拿成安當外人。

笑了好一陣,木頭這才解釋道:“陳安,你彆讓咱團長給拿大話唬住了,什麼武裝奪取現金流,其實就是去敵占區縣城,搶劫日偽軍的銀行。”

“至於武裝奪取可移動物資流,其實就是去敵占區縣城搶劫日偽軍的商鋪、倉庫之類。”

陳安:“………………”

這下子,他總算是明白團長孔捷給他的是什麼任務了,看樣子就是配閤眼前的突擊隊,在治安軍管控的縣城搶劫。

難怪團長會說,“非你莫屬”!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要是有一日,華北治安軍得知,他們管轄的縣城的各大銀行、商鋪以及倉庫之所以頻頻被搶……不,是頻頻被八路軍武裝奪取。

都是陳安這個當初的警衛營營長一手提供的情報。

華北治安軍的軍官們,怕是得被氣個半死。

至此,陳安也會登上日軍和治安軍的黑名單。

完成孔捷交給他的考驗的同時,將再無退路。

也隻能死心塌地的跟著獨立團抗日了。

是所謂:

慷慨大義,孔團長有。

寬容大肚,孔團長也有。

腹黑,狡猾,小心駛得萬年船,孔團長更有!

這陳安算是徹底上了“賊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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