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在悄然不覺間快速流逝。

轉眼到了一月,一日。

中華民國建立之後,全國改用陽曆,即以舊曆十一月十三日為中華民國元年第一日。

也就有了元旦這個節日。

但實際上,在元旦這個官方節假日設立很長一段時間裡,不管是官方,還是民間,對於新設置的“元旦”並不感冒。

大多數百姓,照例喜歡過舊年。

元旦時的排場,與春節相比,相去甚遠。

今天的天氣不錯,戶外冇有再持續地刮那種刀片似的冷風,上午太陽出來之後,陽光灑在身上,總算多出幾分暖意。

團部。

後勤部部長董三,正在向孔捷彙報這次鐵三角聯合作戰中,獨立團繳獲的物資裝備情況。

“團長,這次咱們全團幾乎都參與了作戰,就連騎兵連都冇有落下。”

“除去給旅長送去的那批裝備,您猜猜,還有多少?”

孔捷抬手做出要揍人的架勢,笑道:“你小子還學會拐彎抹角了,快說!”

“是!”

“團長,咱們這次的作戰繳獲,那可是相當豐厚,從上往下說吧,山炮三門,迫擊炮八門,擲彈筒十五門,重機槍四挺,輕機槍二十五挺,晉造六五步槍、漢陽造、三八式步槍,各式步槍共計一千八百多支,手槍三百多支,手榴彈八十多箱,各口徑子彈共計六萬多發,戰馬二十三匹,還有各類軍用物資……”

董三一口氣說下來,臉都快笑歪了。

這下子,他這個後勤部部長腰包鼓了起來,說話的底氣都足了。

“好小子,乾得不錯,咱們獨立團這麼大一攤子,愣是讓你小子管的是井井有條。”

對於董三,孔捷不吝表揚。

董三道:“團長,這管後勤真心不難,隻要您給我充沛的物資,您就是給我一個師,我也給您管過了來嘍!”

孔捷笑罵道:“你小子還真是一點都不含蓄。”

話鋒一轉,孔捷說道:“隻是凡事得細水長流,眼下咱們團裡的後勤物資豐富了,也得節省著來。

現在時局稍好一些,咱們還能弄到這樣的繳獲。

可再往後,日子越發艱難,再靠繳獲維持咱們獨立團兩千五百多號戰士的吃喝用度,包括作戰的裝備和彈藥消耗,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隻靠繳獲肯定是遠遠不夠的。

咱們還得自己搞生產,最好咱們自己也能做點兒生意,來持續供應咱們獨立團的後勤所需纔是。”

董三應道:“是,請團長放心,我們後勤部肯定合理的規劃好物資的使用。

至於做生意的話,嘿嘿,我和徐部長那邊,其實也商量了好幾天了。”

說到做徐輕年,孔捷當即喊道:“和尚。”

“到,團長,您叫俺!”和尚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孔捷道:“去把徐輕年給我叫過來。”

“是!”

孔捷又和董三閒聊了片刻,財務部部長徐輕年跟著和尚到了團部。

“團長!”

“甭客氣了,坐吧!”

“是!”

待徐輕年坐定,孔捷望著徐輕年和董三,說道:“這下子到齊了,你倆一個是後勤部部長,一個是財務部部長。

獨立團的後勤運作,財務保障的重擔,基本上都在你們兩個身上擔著,兩位同誌,你們辛苦了。”

董三正色道:“團長,您這是什麼話?我們再辛苦,能有前線作戰的同誌們辛苦嗎?

我恨不得也親自上前線殺鬼子,來得痛快。”

孔捷卻是黑著臉大罵道:“你小子少胡扯,你可是管後勤的人才,讓你上戰場,除非是咱們獨立團都拚完了,連老子也死在前麵了,才輪得到你小子。

趁早給我斷了這心思,你在這後勤上能發揮的作用,可比你小子到前線送死大得多。”

董三訕訕地撓了撓頭,再不敢胡言亂語了。

而孔捷對董三的充分肯定,以及嗬護,則是讓董三越發的感激了。

當初要不是孔捷帶著人,去戰俘營把董三他們一行人救出來,還加以重用,又怎麼會有董三的今天?

孔捷是不知道董三的小心思的,罵完了懂三,又問徐輕年道:“這些日子,團裡事情多,我也來不及多問,老徐,你父親怎麼樣了?”

孔捷說到這裡,徐輕年忽地下了炕,站了起來,朝著孔捷敬了個軍禮,滿臉鄭重道:

“團長,我嘴巴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感激的話,但我徐輕年今天就把這話放這兒了,從今往後,我就把自個兒這條命交給您了。”

孔捷樂道:“老徐,怎麼突然這麼嚴肅起來了?坐,慢慢說,到底怎麼了?”

“是!”

徐輕年應了一聲,重新在炕位上坐下,說道:“團長,事情我都聽說了。”

“譚縣大龍山的土匪出麵之後,父親還真的準備了贖金,交給了日本人,想讓日本人把我贖回去,結果日本人把那筆贖金給吞了,然後還回去告訴父親說,我已經被土匪給殺害了。”

“聽管家說,當時父親得知訊息之後,兩眼一黑,直接就轟厥過去了。”

“前些日子,團長您讓突擊隊的同誌們護送我,喬裝打扮進了縣城,我見到了父親。”

“父親整個人憔悴了許多,人也瘦削了,隻是一見著我,他整個人立馬就煥發了精神,拉著我詢問,究竟是什麼情況。

我就和父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還告訴父親,我今後就參加八路軍了,現在在八路軍獨立團孔團長的手底下做事。”

“父親聽了之後很是感慨,一直對我說,我應該好好的感謝團長。

父親還對我的選擇做了特彆的肯定,最後,父親感慨說,這真是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經曆了這麼多,我現在也很有些感慨,直到今天,我才終於走上了正確的道路,要不是團長,我還不知道要給小鬼子做事,愚蠢到什麼時候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孔捷忍不住笑了笑,感慨道:“老徐,你看看你身邊的戰友,看看咱們獨立團的戰士,其實有很多同誌的情況和你是類似的。

戰士們舍小家,為大家,為的是什麼?

為了是咱們中國的命運,為的是咱們民族的命運。

我們不想做亡國奴,我們想自由,想平等,想富足,想和平,所以我們聚在一起,拋頭顱,灑熱血。

臨行的時候,家裡人雖然不捨。

老母親,老父親,更是滿眼淚水。

可送彆我們的時候,他們的話語卻是那麼堅定:

兒子,去了戰場上,一定要好好跟著八路軍打鬼子,爹孃為你們感到驕傲。”

“我可以肯定,當徐父得知你不在日偽銀行工作,而是轉投八路軍的時候,他的心底也一定是為你感到驕傲的。”

話語聲中,徐輕年的眼睛裡已經閃爍起淚花。

“是啊,團長,父親不僅是支援我當八路軍,我還冇有開口,他就表示,希望我這邊可以幫忙,讓他與咱們八路軍聯絡上。

父親說他彆的冇有,倒是有一些家資,願意毀家紓難,略儘些綿薄之力。”

“徐老深明大義啊!”孔捷讚道。

徐輕年將滑出眼眶的淚水胡亂地擦拭了一把,說道:“然後我告訴父親,這也是這一次我回來見他的原因,我是受了團長的所托,來請父親幫忙的。

父親冇有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還表示,隻要我們獨立團有用的上父親的地方,父親一定鼎力相助。”

孔捷重重地點了點頭,“虎子必有虎父,老徐,你是好樣的,徐老更是大義。

以後找到機會,我一定要代我們八路軍,好好地感謝感謝徐老。”

徐輕年道:“團長,感謝就太見外了,做這些事情,父親是發自內心的,父親說,這本來就是每一名中國人都應該去做的。”

孔捷點了點頭:

“老徐,話說回來,徐老在縣城裡的安全問題必須要做足了。

咱們與徐老的接觸,一定要加倍謹慎,決不能讓徐老有暴露的危機。

另外,我會安排一些人馬,就潛伏在縣城裡,隨時保護徐老的安全。

如果真發生了暴露的情況,也要第一時間把徐老救回根據地。”

徐輕年雖然不自私,他可以不為自己考慮,但總難免為父親考慮,當即感激道:“我替父親謝過團長!”

孔捷笑道:“都是革命同誌,老徐,你就彆客氣了。”

“說正事吧,財務部方麵,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徐輕年回道:“團長,突擊隊的同誌們從**和晉綏軍的管轄區回來之後,帶回來大量的法幣。

現在咱們財務部方麵,有法幣兩百七十多萬,日幣五十多萬,其他的貨幣共計二十多萬。”

孔捷點了點頭,心裡頭也有些震動,他很清楚這些錢意味著什麼。

之前從鬼子占領區的日偽銀行搶回來的日幣、法幣,給總部送了一批過去。

當時就幫總部減輕了不少的經濟負擔。

眼前這筆法幣,絕對能夠起到大作用。

同時,孔捷也有些意外,冇想到突擊隊的這些兔崽子們這麼狠,去人家**、晉綏軍的地盤兒搶了這麼多錢回來。

難怪前段時間,**和晉綏軍方麵發了狠,到處圍剿土匪呢!

這是被搶怕了,生怕土匪再跑到銀行搶劫去。

另外,關於這次從**和晉綏軍的地盤兒搶回來的這些錢,孔捷有多方麵用途。

一方麵自然是要給總部送上一大部分,以緩借總部的經濟困難。

另一方麵,這批法幣可是要用來和晉綏軍五十七團做生意的。

那邊的路子,蔣刀已經和那五十七團的三營長錢守財都談妥了。

上次的試探***。

那五十七團團長楊重山,明顯已經心動。

下一次雙方交易,孔捷敢篤定,隻要錢到位,肯定能夠從五十七團那裡撈到大批的裝備過來。

火炮什麼的動靜太大,估計五十七團也不敢亂來。

但輕重機槍,還有擲彈筒,這些武器應該都冇有問題。

大不了多花點錢。

而在孔捷的理念裡,隻要能用錢解決的,那都不算個事兒。

當然,也不能總去搶劫,能自己掙錢纔是硬道理。

想到這裡,孔捷繼續問道:

“咱們獨立團對外生意方麵,這些日子籌劃的怎麼樣?”

董三彙報道:“報告團長,根據咱們獨立團現在的情況,咱們要是對外做生意的話,主要的商品方麵有這些東西:糧食作物,包括咱們種植的土豆、玉米、紅薯之類,按照團長您的提議,這些糧食作物還可以生產加工成土豆粉、紅薯粉之類的用來售賣。

然後就是咱們開采的煤炭生產出來的蜂窩煤,和蜂窩煤的煤爐子。

這兩樣商品我和徐部長商量過,隻要能運到鬼子占領區,或者是晉綏軍、中央軍那邊的管轄區售賣,肯定能行。

修械所這邊這段時間可冇有閒著。

我下令單獨給拎出來了一條煤爐子生產線,這煤爐子構造簡單,比生產槍支彈藥什麼的可簡單太多了,這段時間一直在大力生產,現在這個蜂窩煤煤爐子,已經生產了一千多個。”

徐輕年道:“父親那邊也已經準備就緒,隻要咱們這邊把貨源提供過去之後,就可以通過父親的各大商鋪來售賣。

而自從上次我與父親見麵之後,父親已經不再執著於以前的信念,這段時間甚至主動和一些日本商人來往。

日本人因為此,也比較信任父親。

這樣一來,咱們的商品通過父親那邊出麵售賣,又有日本商人從中幫忙,日本人很難察覺到這些貨物的來源,會是咱們獨立團。”

孔捷立馬看清楚了其中的利害,長歎道:“徐老一身傲骨,深明大義,隻是這麼一來,不免成為外人眼中的漢奸。

為了抗日的事業,而不惜自毀名聲,徐老的大義,是我輩的楷模!”

徐輕年道:“當時父親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我也曾勸過父親,可父親說,個人的榮辱比諸於國家利益,實在是微不足道,如果犧牲他一個人的名聲,卻能換回民族的大利,父親寧願揹負一身罵名。”

“徐老實在是令人敬佩。”董三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砸在桌子上。

孔捷沉默了片刻,道:“老徐,你放心,功過是非自有明眼人來評斷。

徐老對於抗日事業,對於這個民族所做出的奉獻,後人決不會忘記,也不絕會令老人家蒙冤的。”

“是!”徐輕年應道。

“關於對外生意方麵,董三,你和老徐就商量著來。”

“這條生意路如果走穩了,咱們獨立團纔算是有了穩定的經濟來源。”

“這一切可就看你們兩個了。”

“是,請團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徐輕年和董三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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