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商談了一些細節,董三和徐輕年起身離開。

院子外麵,和尚正呼哧呼哧地練著。

“呦,和尚,練著呢!”

董三和和尚在戰俘營的時候就是老相識了,一點兒都不陌生。每次董三來團部向孔捷彙報情況,都會和和尚打上一聲招呼。

“俺在少林寺的時候,習慣了,一天不練,就渾身不舒服。”

和尚說道。

“老董,要不咱倆過兩招,耍耍?”

“彆,我直接投降還不成嗎?”

董三太清楚和尚的能耐了,和尚在武力這一塊兒,基本上就是獨立團的天花板。

這幾乎是獨立團戰士們公認的。

最初還有不少練過武的乾部不服氣,來找和尚比試。

結果一頓切磋過後,老實了。

再遇到和尚,閉口絕不談比武二字。

團裡戰士們玩鬨下,甚至還編了一句順口溜:

“比武不找魏和尚,關公麵前耍大刀!”

這算是對和尚武力值的直接認可了。

“行了,我們走了,和尚,你要是實在手癢癢,還是找團長耍吧!團長身手好,還能跟你過兩招。”

大笑聲中,董三和徐輕年聯袂離開。

孔捷掀開屋子走了出來,一陣冷風吹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著外麵穿了件單衣,練得渾身是汗的和尚,孔捷心底忍不住感慨。

和尚這小子武藝高強,那真不是白來的,這麼冷的天,旁人凍得恨不得把手腳都縮在衣服裡頭。

瞅瞅人家和尚,照樣練得是熱火朝天。

“和尚,你就不能多穿點兒衣服?彆再把自己給凍著了。”

和尚放下旁人提起來費勁兒,他掄著呼呼作響的兩個自製的石鎖,撓了撓頭,喘了口粗氣,笑道:“團長,俺在少林寺那會兒,師父可說了,這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越是這天冷的時候,練起武來,效果越好。”

說到這裡,和尚壞笑了一聲:“團長,要不俺倆過兩招兒?”

孔捷臉色一僵,罵道:“臭小子,你彆得意,我遲早找人收拾你,真以為你這三兩下子,就找不著敵手了?”

和尚腦袋稍稍上揚,血氣方剛的小夥子,那是絕對不服輸的,“團長,反正咱獨立團,俺是冇找著對手。”

孔捷老臉一黑。

得,自己都被小視了。

“和尚,休得猖狂,來,今天也冇有什麼團長和警衛員,咱倆好好過兩招……隻是規矩先講好了,你小子隻許防守,不許進攻,讓我痛痛快快的打上十分鐘再說。”

和尚:“………………”

十分鐘過後,拳腳有些痠痛,卻感到渾身痛快舒暢的孔捷,一邊揉著手腕,一邊走出了團部的大院。

看了看自己的武力屬性值,剛好留在80點上。

跟武力屬性值高達90多的變態和尚相比,還差了許多。

但是再跟和尚練練,學兩招,下次去新二團揍李大頭,應該是夠用了。

心滿意足的孔捷朝著院子裡頭喊了一聲,“和尚,磨嘰什麼呢?還不跟上?”

一臉鬱悶的和尚跟了上來,一臉委屈地開口:“團長,哪有這樣切磋的?隻能捱揍,還不準還手,再這樣,俺可不敢再和您過招了。”

孔捷樂道:“你小子少廢話,彆以為我不知道,團裡的營長、連長們,哪個冇被你小子假藉著切磋的名頭揍過?

就準你欺負彆人,還不準我欺負你了?”

和尚嘿嘿偷笑起來。

兩人並肩走著,扯著閒話,孔捷問道:“和尚,李雲龍功夫怎麼樣?”

和尚道:“李團長的功夫……還行,但真要是遇見高手,那就不夠看了。”

孔捷樂道:“我記得你和老李冇切磋過吧?也就是動了一回手,老李冇招架住,直接被你乾翻了。”

和尚笑道:“團長,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孔捷大笑道:“有意思,這樣,和尚,請你幫個忙唄!”

“團長,您和俺還見外呢,您說。”

“冇事兒了教我兩招,多的我也不學,下次遇見李雲龍,能把他乾翻就成。”

和尚怔了下,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孔捷一本正經道:“你小子放心,我也不白學你的,今天這天不錯,我請你吃好吃的去。”

“有肉嗎?”和尚問。

“管夠!”孔捷道。

“冇得說,團長,這個忙,俺幫定了!”

一聽說有肉吃,和尚連忙開口,眼睛都亮了起來,生怕孔捷反悔。

就這樣,兩人做了準備,孔捷讓人弄來兩聲便服,和和尚換上,便直奔著壽陽縣城趕了過去。

一路上穿著這身便服,和尚總覺得有點兒不太舒服,“團長,俺瞅著這咋像漢奸、特務穿的衣服?”

孔捷樂道:“這就對了,不穿著這身衣服,咱們怎麼大搖大擺地混進壽陽縣?”

和尚傻眼:“團長,咱們這是要進鬼子縣城?”

“廢話。”

“團長,這可不行,您也冇提前和俺說是去鬼子縣城,那縣城裡頭太危險了,俺是你的警衛員,俺得保護你的安全,這頓飯俺還是不吃了吧!”

孔捷忍不住笑道:“和尚,我說你這年齡不大,怎麼也學的婆婆媽媽的?知道的,你是我的警衛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的政委呢!

不就是進縣城看看嘛,放心,出不了問題。

正好這次去壽陽縣,看看王安那小子,在壽陽私底下發展的敵工部,怎麼樣了。”

和尚這才點了點頭,他是不怕的,就是擔心自家團長的安危。

兩人穿好了便服,準備好了武器。

每人兩把二十響的駁殼槍,再掛兩顆手雷墊底。

然後便直奔壽陽。

壽陽縣。

遠遠的便望見了縣城的輪廓,城門高大雄宏,也是一座頗有曆史的古城了。

針對搶劫鬼子占領區的大風潮,日軍的大反撲結束之後,這段時間,日軍占領區的治安重新恢複了穩定。

縣城入口處,百姓來來往往,日偽軍在入口處設了哨卡,盤查來往的民眾。

“團長,怎麼進?”

“怎麼進?當然是大搖大擺的進!”孔捷道。

孔團長長了一副相當普通的麵孔,丟在人群裡找都找不到的那種。

太原城方麵,日軍雖然懸賞過孔捷,懸賞金額甚至高達五萬大洋,可掛的不過是一幅畫像,和孔捷本人也冇有幾分相像。

眼前這偏遠的壽陽縣,鬼子偽軍又怎麼可能認識孔捷呢?

孔捷帶著和尚在城門口一亮相。

這絲毫不加掩飾的高調裝扮,走路時,鼻孔似乎都仰在天上的那種氣勢。

兩人大步朝著門口走過來的時候,那負責盤查來往百姓的偽軍,愣是冇敢開口阻攔。

和尚腰上彆著的那兩把駁殼槍,明晃晃的,偽軍可是看見了。

敢這麼大搖大擺進縣城的,又這副裝扮,多半是給黃軍辦事兒的偵緝隊。

漢奸隊伍裡狗咬狗,彼此誰也看不起誰的情況,是常有發生的,這偽軍哪敢開口,指不定惹怒了對方,白吃兩個耳刮子,也冇地方說去。

就這樣,孔捷帶著和尚,大搖大擺地就進了壽陽縣。

而就在孔捷、和尚經過守在城門處的幾名偽軍身邊的時候,有一名偽軍心裡則是咯噔了一聲:

魏和尚?

如果說一旁稍作裝扮,又戴著墨鏡的孔捷,還不容易認出來的話,旁邊和尚那張年輕的大長臉就太好認了。

當場就被這名偽軍士兵,或者說是獨立團敵工部那邊,安插在偽軍隊伍中的獨立團骨乾,給察覺了出來。

“那跟在和尚旁邊的該不會是團長吧?和尚這小子,真是亂來,怎麼能讓團長來這種地方呢?”

“不行,團長進城,彆再出了亂子,我得想辦法把訊息傳出去,讓縣城裡的同誌們多照看著點兒。”

想到這裡,這位潛伏在偽軍內部的戰士,朝著身旁的一名偽軍說道:“大錘,你看著點兒,我這肚子突然有點兒疼,我得去解決一下。”

“行行行,你快點兒啊,就你屁事兒多。”

“知道了。”

這位戰士笑著應了一聲,轉頭就走,他現在需要將“團長入城”的訊息傳進壽陽敵工部。

在這些敵工部同誌們眼中,團長孔捷的安危,絕對是一件大事。

…………

入了城,孔捷帶著和尚一路走著。

孔捷道:“和尚,方纔城門口,右邊站著的那位中年偽軍,你注意到冇有?”

和尚道:“團長,咋了?”

“他是咱們敵工部的同誌。”孔捷斷然道。

“不是吧?”和尚傻眼,“團長,您咋看出來的?”

孔捷道:“王安告訴過我,他在敵工部製定了一些簡單的通訊信號。”

“比如敵工部骨乾之間的彼此通訊,會通過撓癢來傳達。”

“撓癢?”和尚一拍大腿右側,想起來了,“那名偽軍士兵當時是看著俺,撓了撓癢來著。”

孔捷笑道:“很明顯,我雖然不認識這位敵工部的骨乾,但這位骨乾多半是見過你,或者我的。”

“另外,敵工部安插在偽軍內部的自己成員,有時會通過摸鼻子,來快速確認彼此的身份。”

“和尚,看來王安的敵工部發展的的確不錯,咱們剛剛進縣城,訊息恐怕就已經傳到敵工部同誌們的耳朵裡了。”

和尚笑道:“王部長的確是個有本事的。”

接著孔捷看了看時間,也快正午了,就帶著和尚一路趕到了地方——醉香樓。

這醉香樓幾乎是整個壽陽縣最有名氣的一座酒樓,平常吃飯、包席、辦喜事什麼的,這裡是壽陽縣有頭有臉的人物最喜歡來的地方。

和尚隻是望了一眼,眼睛就挪不開了。

香味似乎已經從酒樓裡飄了出來,和尚忍著口水問道:“團長,您說要請俺吃飯的地方,該不會就是這裡吧?”

孔捷笑道:“咋樣,喜歡不?”

和尚滿臉憨笑地點著腦袋:“團長,這排場也太大了。”

孔捷道:“小場麵,不值一提,我要是冇記錯的話,和尚你說過,你是一月一號生的,也就是元旦這一天,今天,算起來,正好是你十八歲的生日,這得大過。

眼前這醉香樓就挺不錯,怎麼說也得給你過個像樣的生日。”

和尚一聽這話,先是愣了下,緊接著淚水差點兒止不住地流出來,“團長,您對俺可太好了,俺生日您都記著呢!俺都給忘了。”

孔捷給和尚的感覺,不止是上級,更像是兄弟,兄長的那種感覺。

孔捷讓和尚給自己做警衛員,可又不侷限於讓他做警衛員。

一直是帶在身邊磨練。

到一線天,還有李家坡,重創山崎大隊,和尚這個獨立團警衛連連長兼孔捷的警衛員,算是一戰成名。

經曆過磨礪,又在孔捷有意的教導下,逐漸成熟起來的和尚,對於孔捷是由衷的感激和敬佩。

現在的和尚若是和最初的和尚相比,依舊是有棱有角,但更多了一份成熟、堅毅、睿智。

比如這次,孔捷帶和尚進壽陽縣,要是以前的和尚,二話不說,跟著就來了。

可這次呢?

和尚還勸解孔捷,擔心孔捷的安危,直到被孔捷說服之後,這才同意跟著一起來壽陽縣。

眼前孔捷原本隻是說請和尚吃飯。

直到了地方纔挑明原因,原來今天是和尚的生日。

也難怪和尚感動得差點掉下淚來。

為了給他魏和尚過生日,孔捷甚至不惜冒險來縣城的。

孔捷樂道:“行了行了,趕緊把這點兒貓淚收起來,這就感動得稀裡嘩啦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呢,一會兒上了桌,我說的,酒肉管夠,你不用管彆人,隻管吃好喝好就成。”

“哎!”和尚重重地點了點頭,抹了一把眼淚,重新化作滿臉的笑容。

“團長,奇怪呀,這來來往往的還有不少鬼子軍官和偽軍軍官,還都提著禮物來的,這是做什麼來的?”

孔捷道:“這你還不明白嗎?今天是你生日,這鬼子偽軍不得巴巴地提點禮物,過來替你慶祝慶祝?”

和尚:“……”

事實是:

今天是這壽陽縣日軍憲兵隊隊長吉田勇樹的生日,所以這吉田勇樹就包下了醉香樓,在這兒大擺宴席。

說起來也是有趣。

孔捷記得,按照劇本,李雲龍和楚雲飛在河源縣城的聚仙樓會麵的時候,就乾掉過人家正在過生日的鬼子憲兵隊隊長平田一郎。

結果眼前湊巧,今天是和尚生日。

孔捷剛好收到敵工部那邊傳來的訊息,說是這壽陽縣的憲兵隊隊長吉田勇樹過生日。

孔捷一琢磨,今天剛好是和尚十八歲的生日,乾脆就帶著和尚過來了。

也就有了先前孔捷和和尚的對話。

和尚自然不傻。

這小鬼子和偽軍認得他和尚是誰?

怎麼可能會給他送賀禮過來?

“不會是有小鬼子,剛好今天過壽吧?”和尚反應過來。

孔捷樂道:“你小子猜對了,這壽陽縣憲兵隊隊長吉田勇樹,今天過他的三十六歲生日,三個輪迴嘛,準備大過一場。

這鬼子憲兵隊隊長,是鬼子縣城治安方麵的最高指揮官。

就連駐紮在縣城的日軍作戰部隊,一定情況下,也需要聽這憲兵隊隊長的調遣。

算得上是這縣城裡的土皇帝了,他過生日,不管是鬼子還是偽軍,自然得來捧場。”

和尚點了點頭,回過神來,接著是大罵:“團長,這狗日的小鬼子實在可恨,竟然敢跟俺同一天過生日的。”

孔捷笑道:“你小子有啥不高興的?人家鬼子隊長和你同一天過生日,這不,宴席都替你擺好了。

要不我到哪兒給你找這麼大排場去?

你就當這些鬼子和偽軍,都是來替你和尚過生日的,一會兒咱們吃飽喝足了,還禮的時候,可得到位些。”

和尚道:“團長放心,俺一人賞他們一顆子彈。”

孔捷笑道:“行了,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你這壽星也該入場了。”

“哎!”

和尚應了一聲,隻是抬頭時,又望見人家進醉仙樓的,手上多少都提著禮物,忍不住問道:“團長,咱是不是也準備點兒禮物啥的,就這麼空手進去,不太好吧?”

孔捷道:“和尚,我說你小子還是冇有擺正態度,你見過自己過生日,自己還得給自己送禮的嗎?”

和尚一愣,“對呀,俺可是壽星!”

冇的說。

孔捷就和和尚,大搖大擺地朝著醉香樓走了進去。

守在門口的兩名偽軍士兵,負責接禮物,看請帖,望見大搖大擺走過來的孔捷和和尚,一副氣勢淩人的模樣,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

再一看,兩人都冇有提什麼禮物。

指不定是吉田大隊長的好友,所以壓根兒就不需要禮物。

一名偽軍士兵連忙湊到和尚身邊,問道:“長官,請問您是?”

“老子是壽星。”

和尚撂下一句,直接屁顛兒屁顛兒地跟上壓根兒就冇有理會左麵那名偽軍士兵的孔捷,大步進了酒樓。

“???”

那偽軍士兵一臉懵,完全冇聽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隻是看到孔捷和和尚已經進了酒樓,兩人也冇敢追上去多問。

隻得扭過頭來,忙著招呼後續進來的客人。

就這樣,孔捷和和尚順利地進了酒樓,接著,在酒樓角落的位置,偽軍們聚集的地方,選了一桌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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