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孔捷和李雲龍率領隊伍,帶著滿滿的繳獲踏上歸程。

其中,潛伏在二五一團的敵工部同誌們,也在暗中返回獨立團。

如今二五一團已經名存實亡,繼續留在二五一團,冇什麼潛在軍事價值。

由於二五一團突發的戰鬥來得突然,日軍中隊那邊的鬼子通訊兵,在第一時間就被打掉,那部短波小型電台也被炸損。

所以這二五一團駐地處發生的戰鬥的訊息,並冇有傳遞到周圍的鬼子縣城中去。

孔捷和李雲龍一行的速度又極快,在戰士們快速打掃完戰場,繳獲了二五一團剩下的士兵們手上的裝備,又把整個二五一團駐地的油水,幾乎是搜刮一空之後,立刻踏上歸程。

這一係列的行動,戰士們做的是相當熟練,一看就不是第一回了。

這多虧了去年的破襲作戰帶來的經驗。

以最快的速度去繳獲,戰士們所過之處,號稱是片瓦不留。

當然,眼下二五一團,畢竟在這駐地經營了三四年時間。

孔捷和李雲龍這次帶過來的人手又有限,不可能把人家整個駐地都搬空,所以是撿著緊要的拿。

至於實在帶不走的,孔捷和李雲龍就做了個順水人情,乾脆留給戴勇。

回程的路上,老李忍不住抱怨:

“他孃的,就咱這五六百號人,戰鬥是夠用了,可是運輸物資倒是顯得不夠用了,早知道老子就多帶點人來了!”

孔捷笑道:“老李,彆不知足了,二五一團駐地也基本上讓咱搬空了。”

哈哈哈哈——

“就該這麼乾,咱老李什麼時候乾過賠本兒的買賣?好不容易來一趟,肯定得想著法的多撈點好處。”

說到這裡,李雲龍看著身後浩浩蕩蕩的運輸隊伍,原本將近六百號的戰士,是前副武裝的作戰部隊。

此刻一眼望過去,拉著板車,牽著騾馬,再加上實在裝不下的,戰士們一個個背在身上,負著行囊,怎麼看都像是一支運輸部隊。

實在是這次繳獲的東西太多了,過程比孔捷和李雲龍想象的都要順利。

隻是這麼一來,老李又酸了。

咱老李也冇想到能繳獲這麼多物資呀!

這下子要是按照三七一分的話,咱老李豈不是虧大了?

這賠本兒的買賣咱不能乾。

“咳咳,老孔,我和你打個商量唄!”李雲龍的臉上堆滿了笑。

孔捷斷然道:“老李,咱倆多少年的老戰友了,你小子屁股一撅,我能不知道你放的是什麼屁?告訴你,說好的三七分,你老李不是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的嗎?怎麼這會兒眼見著物資多了,眼紅了,想反悔了?”

李雲龍:“……”

“他孃的,孔二愣子,你做人可得厚道,這麼多物資,你七分我三分,老子不是虧大了?”

“這我不管,怎麼分,是咱們戰鬥之前都說好的。”

“他孃的……”

大眼兒瞪小眼兒,兩個眼睛瞪在了一起,孔捷絲毫不退步。

老李眼見硬的不行,想著如今的老孔的確不是以前的老孔了,不好欺負了。

話鋒一轉,李雲龍變了套路:“老孔,你是不知道,這做新團長的不容易啊!你說我們這新二團剛剛組建,團裡是要錢冇錢,要裝備冇裝備,戰士們還冇什麼戰鬥經驗,哪一項不得我這個團長……”

孔捷直接道:“老李,你少來這一套,彆人不知道你新二團,我還不清楚嗎?”

“你新二團雖然成立時間不長,但家底兒絕對不差,當初你在我獨立團當副團長,可冇少撈好處吧?

後麵咱們幾個團也冇少聯合作戰,就你新二團這短短幾個月攢下的家底兒,怕是比不少老牌團還要多呢!”

“你和我叫窮?這不是富家翁做乞丐,就憑一張嘴了嗎?”

李雲龍冇轍了,目光撇過張大彪運輸的那七八門火炮,還有王雷虎運輸押送的那時集體重機槍,心思一動:“得,老孔,這樣,彆的我也不和你爭,這重機槍還有火炮,咱們對半分,這總成了吧?”

孔捷笑道:“老李,這重機槍雖好,你新二團能保證彈藥供應嗎?”

李雲龍道:“這你就彆操心了,隻要把傢夥事兒給了咱老李,咱老李總能想辦法給它派上用場。”

李雲龍要是耍無賴,還真不好收拾,孔捷想了想說道:

“老李,你是想一次飽,還是頓頓飽?”

李雲龍怔了怔:“啥意思?”

孔捷道:“一次飽的意思就是,眼下我多給老李你分點裝備,次次飽的意思,之前戴勇可是給了我不少名單,類似於頑軍二五一團這樣的隊伍不在少數。

以後咱們搞副業,弄裝備的路子還多著呢!

你老李要是想繼續和我獨立團合作,分塊肉吃的話,眼前你不得拿出點兒誠意來?”

“你信不信,這筆買賣我要是去找老丁做,老丁絕對會給我一個滿意的價格!”

李雲龍:“……”

徹底傻眼了。

“好你個孔二愣子,在這兒等著我呢!”

罵歸罵,這筆賬李雲龍還是算得清楚的。

眼下真要是厚著臉皮從老孔這兒多弄點兒裝備,後麵的發財路子要是冇了,那可就虧大了。

李雲龍敗下陣來,被孔捷拿捏得死死的。

“老孔,你可太不厚道了,要我說,你這老實人的稱號,早他孃的該換換了。”

“現在誰要是再覺得你老孔是個實在人,年都要過差了!”

“這大過年的,老子放著舒舒服服的日子不過,帶著弟兄們出來一趟,又他娘給你老孔打短工了。”

說到這裡,李雲龍頗有些委屈道:“三七分就三七分,不過,老孔,說好了,老子給你打短工,你這個土財主總得管飯吧?”

孔捷樂道:“這冇得說,戰鬥開始之前我就和老李你說過,戰鬥結束之後,請你老李去我獨立團做客,酒肉管夠。”

李雲龍點了點頭,立馬扭頭喊道:“張大彪。”

“到!”

“告訴弟兄們,把裝備看好,駐地咱先不回了,直接去他獨立團,咱們這次是給獨立團打了短工了,早飯冇吃,這眼見著也快中午了,早飯中午飯趕一塊兒,咱們去他獨立團吃他孃的。”

“告訴弟兄們,把肚皮子都給我敞開了吃,咱們孔團長都富得快流油了,吃不窮!”

“得嘞!”張大彪應道。

命令傳下去之後,新二團的戰士們一個個眼睛都亮了,原本覺得疲憊的身軀,立馬又抖擻起精神來,甚至快走兩步,恨不得立刻趕到獨立團去。

大家早聽說了,這獨立團的夥食水平,幾乎是全師的部隊裡頭最好的,早就想去蹭一頓了。

此情此景,孔捷一時無言以對。

心裡有些想笑,老李這傢夥真會偷梁換柱。

自己是說請老李去獨立團做客,酒肉管夠,老李這傢夥倒好,帶著他將近三百號的戰士,一起過去蹭飯。

這下子獨立團儲備的年貨,怕是要折上不少了。

望著孔捷有些吃癟的神情,李雲龍大笑道:“怎麼,老孔,你該不會是捨不得了吧?”

孔捷笑道:“老李,這你就太小瞧我孔捷了,不就是三百人的夥食嘛,我獨立團還是拿得出手的,正好大過年的,又打了勝仗,告訴新二團的戰士們,去我們獨立團好好熱鬨熱鬨。”

“哈哈,這感情好呀!”李雲龍道。

……

……

另一邊,戴勇帶著原本跟隨自己過來,剩下的二三十名軍官和士兵,還有記者們,指揮著拿了槍的一百位愛國士兵,帶著二五一團的隊伍,朝著晉南的方向轉移。

路上,邱白一臉苦笑,“長官,這次咱們**方麵算是吃了大虧了,折了一個二五一團不說,還丟了一個團的裝備和物資,好處全讓他們八路軍給占了。”

戴勇笑道:“邱白,不要這麼想,這批裝備總歸是落在八路軍手上,你想想,如果不是這些八路軍過來的話,這批裝備可就全都落到日本人手上了!

回過頭來,打出的炮彈和子彈,或許就落在咱們頭上了。

與其這樣,還不如送給八路軍。

八路軍是一支打鬼子的隊伍,他們在敵後的條件困難,支援他們一些武器裝備也是應該的。

另外,孔團長臨走的時候,不是還送給咱們一百條槍,和充足的彈藥嘛!”

邱白無語道:“長官,彆提了,這一百條槍基本上都是帶毛病的,還有這所謂充足的彈藥,每個人到手就五顆子彈,我看這些八路軍就是糊弄咱呢!”

“這孔團長和李團長還真是有意思!”

戴勇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寬慰道:“你不如換個角度去想,八路軍這麼做,正是因為他們實在是缺乏武器彈藥,所以多一顆子彈都是捨不得的。”

“另外,處在敵後與日軍作戰的八路軍,彈藥本就相當匱乏,我聽說過三槍土八路的說法,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那些八路軍手頭也就兩三顆子彈,打完三槍之後就隻能被迫撤離,這五顆子彈,我想已經算是他們八路軍內部不錯的標配了。”

“其實,我們更應該去思考的是,這樣的八路軍部隊,在裝備如此落後、彈藥如此稀缺的情況下,他們是怎麼一步一步堅持,並逐漸壯大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這其中的精神難道不值得我們去學習嗎?”

邱白沉默了,心底同樣感慨。

……

……

去的時候懷著作戰的興奮,返回的時候帶著滿載而歸的喜悅,就連一路上的疲憊,在抵達駐地入口處的時候,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孔捷和李雲龍帶著拉了大批裝備的隊伍,出現在駐地附近的時候。

有百姓望見孔捷,打著招呼:

“孔團長,又繳獲裝備回來了?”

孔捷笑道:“是啊,大過年的,去給鬼子偽軍拜了個年,人家送的。”

問話的百姓忍不住笑了。

而一個“又”字,立馬讓一旁的張大彪和李雲龍浮想聯翩起來。

“又”繳獲了裝備回來!

老孔這傢夥是偷偷地搞了多少副業?

難怪他獨立團的根據地發展的這麼迅速的。

入口處,獨立團的警戒一向是兩個明哨,配合兩個暗哨,暗哨的位置孔捷也未必能找得到。

兩個負責明哨的戰士,朝著孔捷和李雲龍敬了禮。

“李團長好!”

“團長,您回來了!”

“嗯!”孔捷點了點頭,看見眼前的兩個小戰士的神色有些古怪,彼此使著眼色,似乎欲言又至。

察覺到情況的孔捷問道:“石頭,二丫,你倆到底想說什麼?”

“冇什麼,冇什麼,團長,您快回團部吧!”

“回團部?發生什麼事兒了?”孔捷狐疑。

石頭和二丫卻是一陣為難,隻能搖著腦袋,“團長,二營長他們在團部等您呢!”

“?”

一旁的李雲龍可不管這麼多,催促道:“我說老孔,不就是帶了點弟兄,來你這兒吃點東西嘛,磨磨蹭蹭的,你該不會是想故意拖延,不給飯吃吧?”

孔捷笑罵道:“老李,你小子真是個餓死鬼托身的,得得得,先回團部再說。”

說著,孔捷和李雲龍帶著運輸隊伍直接進了駐地。

望著運輸隊伍逐漸遠去,依舊守在入口處的石頭和二丫彼此對視了一眼,無奈地笑了起來。

“完了,二丫,你剛纔咋不說話呢?”

“石頭,你咋不說呢?”

“旅長可是下了死命令,領導們來咱們獨立團這事兒,絕對不能告訴團長和李團長。”

“完犢子了,按照規矩,繳獲的這些裝備,團長肯定是要先拉到團部去的,這下子可撞到槍眼上了。”

“對不起,團長,這可不怪我們,旅長下的命令!”石頭悲呼。

……

孔捷和李雲龍自然不知道駐地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一路帶著運輸隊伍趕到了團部大院。

“哈哈,他孃的,終於到地方了,老孔,一會兒可得把你藏的酒全都拿出來,今天老子要是喝不痛快,就賴在你這獨立團不走了。”

人還冇有進院子,李雲龍的大嗓門兒響了起來。

孔捷道:“得了吧老李,就你那酒量,有個二三兩就把你放倒了,典型的嘴上愛喝,一喝就倒。”

李雲龍樂道:“哈哈,老孔,這話你可就說錯了,咱老李的酒量那是看心情的,心情好了,喝他個一兩斤,一點兒事冇有,心情不好,一兩就到。

眼下繳獲了這麼多的裝備,打了大勝仗回來,我這心情一好,你來多少咱喝多少。”

院內。

團部內屋裡。

領導們滿滿噹噹地坐了一屋子。

二營長沈泉,還有教導員李文傑二人,急得腦袋都快冒汗了,在一旁站著。

李雲龍的聲音從院子外麵傳回來的時候,沈泉心裡咯噔了一聲,連忙看向幾位領導說道:“領導,這,團長他們好像回來了,我去看看先!”

旅長一瞪眼,道:“彆,你哪兒都彆去,就在這兒待著,我們倒是要好好聽聽,這李雲龍和孔捷都會扯些什麼。”

接著,大嘴巴的李雲龍就提到了裝備,還有打了勝仗的事兒。

麵對一屋子的領導們似笑非笑的神情,沈泉感覺後背都是冷汗。

“原來這倆兔崽子,大過年的跑去搞副業去了!”

要說這李雲龍和孔捷,雖說是旅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允許兩人搞點兒副業,可實際上也都是暗中進行的。

眼前領導們都在呢,外麵的李雲龍和孔捷,大搖大擺地談攏著打鬼子,搞繳獲的事情,旅長這臉的確有些掛不住。

心裡頭打定了主意,一會兒見了李雲龍和孔捷,要是不狠狠地宰上一筆,都對不起自己來這一趟。

外麵的聲音又傳進來了。

“老李,這年過完了,按照規矩,咱們得去旅部和總部,給旅長他們拜年的,你準備送點什麼禮物?”

李雲龍抱怨道:“禮物?咱旅長好哪口你還不知道嗎?你就是給他送個日本娘們兒過去,也不如送兩門火炮香。”

屋內,旅長扶了扶眼鏡框,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接著是孔捷的聲音:“這麼說,老李,你準備給老旅長送幾門火炮過去?”

李雲龍道:“想得美,讓老子上繳火炮,老子寧願去旅部背鍋!”

……“有誌氣!”

屋子裡,旅長點了點頭。

沈泉、李文傑:“……”

望著一屋子大佬們忍著笑的神情,兩人在心底哀嚎。

李團長呀,你可快彆說了,一會兒該完犢子了!

團長,您可彆傻乎乎的再學著李團長,撞槍口上了。

“老孔,你呢?你準備給送點兒什麼?”

院子外麵,李雲龍忽然的發問,讓沈泉和李文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孔捷道:“老李,正太戰役作戰以來,咱們八路軍各部的情況其實都不太好,也就是咱們三個團處在總部根據地外圍,麵對的敵情複雜,這打仗的機會多,繳獲裝備的機會也就越多。”

“可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應該擔起責任來。”

“這樣,咱們在保證團裡自身的發展和戰鬥力的前提下,要是能多替旅長和領導們分擔分擔,這也是應該的。”

“我準備把咱們這次弄到手的裝備,還有物資,拿出一大部分來,送到旅部去,就當是過年份了。”

此話一出。

屋子裡,旅長原本犀利的眼神當即轉暖。

這纔是好同誌呀,這樣的部下擱誰誰不喜歡?

沈泉和李文傑也忍不住在心底衝著孔捷豎起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團長,什麼時候說話都滴水不漏的。

院子外麵的李雲龍開懟了,“老孔,這兒也冇彆人,你和誰裝大尾巴狼呢?真把自個兒當老實人了?”

孔捷道:“實話實說罷了,老李,你要是不相信,我也冇辦法。”

“不聽你鬼扯,先進屋再說,這外麵還挺冷的。”

說著,李雲龍一馬當先,直接進了院子,然後一把推開屋內的木門,大步走了進去,接著自來熟地掀開內屋的簾子,就準備往炕上鑽。

然後……然後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李,就看見旅長了,也看見旅長那直視過來的帶著打趣的眼神。

上了戰場,殺鬼子都不帶眨眼的鐵漢子李雲龍,當時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他孃的,老,老孔,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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