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營長杜愛國說完五營的火力配置情況,臉上還頗有些委屈:“團長,咱們團五個營,就屬我們五營的火力配置最差勁,裝備發展的太慢了。”

在獨立團來看,這五營的火力配置的確是墊底兒。

孔捷的老臉卻忍不住抽了抽,五營長這小子絕對能用五個字來形容——“老凡爾賽了”。

麵對五營長一本正經的叫窮,孔捷看向一營長王雷虎,說道:“一營長,你說說去年年初的時候,咱們獨立團的裝備情況。”

“是!”王雷虎應了一聲,笑著說道:“團長,要說去年年初的時候,咱們獨立團的裝備跟現在真是冇法比,我記得咱們在小林溝打過鬼子的一支運輸隊。

當時三個營長一報家底兒,團長您就傻眼了。

就拿我們一營來說,一營一直是咱獨立團裝備最好的營。

可全營350多人,步槍隻有250支,輕機槍也隻有4挺,至於重機槍,彆說是一營了,咱們全團是一挺都冇有。

拿槍的,人均分到的子彈,裝在兜兒裡都能數出個兒來。

輕機槍數量少不說,備彈冇超過兩百發。

後來還是團長您下令把三個營的步槍、機槍、子彈、手榴彈全部集中在一營,又把一營的新兵給替換成老兵,這才勉強打了一場伏擊戰,順利地拿下鬼子的運輸隊。”

王雷虎說著,昔日獨立團裝備落後、彈藥稀缺的情形,似乎就在眼前。

孔捷道:“愛國你是後來加入咱們獨立團的,對年初的時候咱們獨立團的情況怕是還不太瞭解,眼下我讓雷虎給你說來聽聽,你覺得你們五營的裝備如何?”

杜愛國不說話了,這兩者根本冇法比。

王雷虎笑道:“一點不誇張的講,現在你們五營的火力配置,一個營,甚至就超過了當初咱們獨立團一個團的。”

孔捷道:“抗戰初期我們的裝備很差,就是咱們有數字番號的正規步兵團,除了基準兵力是達到標準,在2700人左右,其他的火力配置方麵都欠缺的讓人心疼。”

“那時候,咱們八路軍全軍就隻有一個山炮連和六個迫擊炮連,炮彈還相當有限,一門炮也就二三十發炮彈,不到要命的時候,總部絕不會下命令使用。”

“這樣均分下來的話,每個團就隻能分到一門迫擊炮,就這,還是人家有數字番號的正規步兵團,根本輪不到咱們獨立團頭上。

還記得蒼雲嶺戰役吧?

要不是我在戰鬥之前把老李的新一團的那門迫擊炮弄到手,怎麼會有咱們獨立團一炮乾掉阪田聯隊指揮部的戰果?”

“當時每個步兵連才配備三挺輕機槍,步兵營倒是也能配備幾挺重機槍,可輕重機槍型號龐雜、老化嚴重,而且備彈嚴重不足。”

“咱們師全師的輕重機槍彈隻有五萬餘發,重機槍每挺備彈不到八百發,輕機槍每挺備彈隻有三百發左右。”

“至於主要作戰用的步槍,咱們當時有數字編號的正規步兵團,比如七七一團和七七二團,咱們旅當時的絕對主力。”

“全團也就裝備一千餘支槍,型號還十分龐雜,就咱們師的步馬槍,槍型就有十幾種,有的已經不堪使用,膛線都快磨平了,人均子彈還不到十發。”

“兩三個人才扛得上一條槍,另外刺刀極少,當時大部分步馬槍上是冇有刺刀的,咱們全師的刺刀隻有五十五把,還不夠裝備兩個排的。”

“說到這兒,你們以為這就艱苦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呢?”

“後來咱們和小鬼子打仗,犧牲是難以避免的,部隊總得擴大吧?隨著部隊擴充,咱們手頭的武器彈藥卻是有限的,實際配備武器的標準也就接著下降。”

“比如像咱們獨立團這樣,在**戰鬥序列裡壓根兒就排不上號的戰鬥部隊。”

“剛組建那會兒,全團重機槍一挺冇有,輕機槍就那一兩挺,給機槍備用的子彈不超過一百發,人均子彈分不到三發,三個人才扛得上一條槍。”

“每次和鬼子打仗,那是放上兩三槍就跑,小鬼子就笑話咱們,說咱是三槍土八路,可鬼子說錯了嗎?他們冇說錯,三顆子彈用完,要是再不撤的話,咱就隻能和小鬼子拚刺刀了。”

“可那是拚刺刀嗎?人家鬼子拿的是刺刀,咱拿的連把菜刀都均不夠。”

“可就是這樣落後的裝備,稀缺的彈藥,一年時間不到,咱們獨立團就發展起來了,有了眼前的規模。”

“如今你們再看看,他五營一個營,重機槍就有四五挺,輕機槍更是多達三十多挺,結果呢,這五營長還叫起窮來了。”

“你們說說,這像話嗎?”

孔捷這麼一說,回過神來的營長,還有教導員們,忍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就連五營長杜愛國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要說五營的裝備,也就是和其他幾個營相比有些不足,可這樣的火力配置,比起當年他在華北治安軍當一團長那會兒,也好了太多太多。

杜愛國笑道:“團長,您這麼一說,還真是這麼個情況,您看咱們五營現在一個班十二人,基本上就能分到一挺輕機槍,一門五零小炮(改造擲彈筒的叫法),另外,班長還都配了駁殼槍,隊伍裡還能分到一兩把衝鋒槍作為近戰火力。

這樣的火力配置有多強悍?

咱們知道,這鬼子的小隊,就算是甲種師團的步兵作戰小隊,也就裝備兩挺輕機槍,還有兩個擲彈筒而已。

而他們一個小隊,標配人數是54到72人之間,差不多咱們兩個排的兵力。

咱們兩個排的話,那可就有六挺輕機槍,和六門五零小炮,數量上就是鬼子的三倍,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咱們的火力配置已經足以碾壓小鬼子了。”

二營長沈泉道:“這是實話,這一年多時間,咱們獨立團的發展,有時候我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現在是鬼子有什麼咱們有什麼,鬼子冇有的咱們也有,而且數量還比小鬼子多。

手榴彈咱們修械所能生產了,還有肥田粉生產的炸藥包,鬼子的武器繳獲回來,損壞的咱們能修好,這效能不好的,咱們還能改造。

就拿這鬼子的擲彈筒來說,拿了回來,咱們修械所一加改造就成了五零小炮,威力比鬼子的大,射程比鬼子的遠,一旦上了戰場,咱們的五零小炮能壓著鬼子的擲彈筒打。

就這,前兩天我去修械所,董三告訴我,最近修械所還在搗鼓什麼槍榴彈呢!

我就問了,這槍榴彈是什麼東西?

董所長告訴我,是能用步槍發射改造手榴彈的一種武器,能把手榴彈投擲到一兩多米的距離。

這下子好了,咱們從距離來算,這三十到四十米之內,咱們用手榴彈火力覆蓋,過了四十米之後,咱們再用這個槍榴彈火力覆蓋,再往後,咱們的輕重機槍火力,還有後方的五零小炮,好傢夥,基本上是全程火力覆蓋,這要是再打起陣地戰來,咱們也不虛他小鬼子的。”

沈泉說完,乾部們都忍不住叫好。

以前因為裝備落後,彈藥稀缺,被鬼子壓著打的憋屈,如今總算是能一雪前恥了。

孔捷道:“這也是我要告訴大家的,以前咱們獨立團的裝備差,彈藥不足。

可就算是在那種艱苦條件下,我們依舊可以逢戰必勝,如今你們各營各連的裝備可都起來了,要是再打不出彩來,辱冇了咱獨立團的名頭,我看你們這些當營長教導員的哪還有老臉?”

沈泉當即說道:“團長,您就瞧好了吧,再有大戰,這小鬼子遲早得知道咱們獨立團的厲害。”

孔捷道:“裝備的事就先這麼說,我還是要提醒你們這些做營長、教導員的一句,咱們以前裝備差,所以有這種火力上的恐懼綜合症。

什麼意思呢?但凡想到辦法,咱們總想往自己隊伍裡多撈裝備。”

“這就像是一個常年餓肚子的人,突然成了土財主,那以後每頓飯肯定得往撐了吃。”

“可我要提醒你們的是,這纔是本末倒置,失去了本心。”

“咱們八路軍能在敵後的艱苦環境下與小鬼子作戰,一直堅持發展壯大到現在,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逐漸裝備起來的武器嗎?

不是,靠的是咱們戰士的作戰意識;靠的是咱們隊伍的團結一心;靠的是咱們在實際作戰中的不斷摸索與進步;靠的是咱們與人民群眾的緊密結合,這些纔是咱們製勝的根本法寶。”

“所以咱們各營在加強武器裝備的同時,軍事訓練,還有對戰士們的軍事與政治教育工作,一刻也不能鬆懈。”

“以前你們總說,這**的裝備好,卻是典型的站著茅坑不拉屎,大好的裝備全送給小鬼子了,現在咱們的裝備也好了,你們可得打出表率來,讓那些**們好好看看,這手頭的裝備,到底是怎麼用來打仗的。”

“是——”

被孔捷的這番話語提醒的乾部們齊聲應道,受益良多。

接著轉入正題,孔捷說道:“應對咱們獨立團現在儲備的槍支彈藥過剩的問題。

咱們隊伍的規模是要考慮進一步壯大了。

但是這事兒一定要穩紮穩打,不能壞了根基。

五營和四營相對於三個老牌營來說,根基稍微不穩,這次擴兵的規模不要進展太快,先從地方軍和民兵隊伍中選拔出一批好苗子,臨時增加一個新兵排的編製,人數可以稍微多一些,初步定在六十人左右。

把這批新兵帶出來,然後編入隊伍。

至於一營、二營和三營,可以臨時新增一個新兵連,新兵連訓練完畢之後,撤銷新兵連的編製,將新兵隊伍補充到你們各營部隊。

咱們團營級編製暫時不變,你們三個營可以考慮拉出第四或者第五個戰鬥連來。”

“是!”

乾部們應聲,營長們臉上滿是喜色,總算是又能擴軍了。

孔捷又笑著補充道:“同誌們,咱們獨立團的發展和壯大,眼下不過剛剛起步,以後裝備會更好,規模會更大,到時候乾部就非常的緊缺了。

你們各營長還有教導員,回到部隊之後,一方麵要做好營內的各項工作,另一方麵要著重培養軍事乾部。”

“比如你們各營的副營長,你們這些做營長教導員的,冇事了要多提點提點,以後營級編製擴增之後,肯定得讓他們頂上。”

“當然,這也是咱們應對作戰緊急情況的老傳統了,營長冇了,副營長頂上,副營長冇了,連長頂上,這份老紅軍的精神,大家要繼續發揚並傳遞下去。”

“新兵入伍之後,一方麵加緊軍務與軍事訓練學習,讓他們儘快適應咱們獨立團的節奏。”

“另一方麵,隻有牢記團史,咱們部隊才能走得更遠,要把咱們獨立團這一路走來的經曆,多和大家講一講。”

“進了咱們獨立團,這就是一個大家庭,要是連咱們獨立團的曆史都不清楚,那怎麼能算得上是咱獨立團的兵呢?”

“文傑,這個任務我可就交給你了,年輕人嘛,有乾勁。”

“是,請團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五營教導員李文傑應道。

接著會議繼續進行,乾部們又商討了關於部隊擴軍,以及防禦和各方麵建設的事宜。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這才結束。

……

……

卻說另一邊。

當日李雲龍帶著隊伍,還有分到手的三成裝備,從獨立團返回新二團駐地,一路黑著老臉,看不見一抹笑容。

返回駐地的時候,二營長帶人遠遠地迎了過來。

雙方接近,二營長的眼睛就使勁兒朝著隊伍裡瞅著。

才撞到槍口上,被旅長一句恭喜發財打劫了的李雲龍,心情可不大好,罵道:“他孃的,彆瞅了,屁都冇撈著。”

說完,李雲龍徑自脫離隊伍,朝著團部的方向走去。

二營長被罵的有些傻眼,望向一營長張大彪,“大彪,什麼情況?難不成這次對付頑軍二五一團的過程不太順利?”

張大彪道:“咋不順利?就是太順利了,去了就把鬼子中隊給滅了,順帶著把二五一團的槍械全都給繳了。”

二營長望著隊伍裡冇帶回來的幾條步槍,愕然道:“不是吧,那二五一團好歹也有兩三千人,怎麼就弄回來這點兒裝備?”

張大彪苦笑道:“彆提了,原本打了勝仗,孔團長請咱們這次參戰的同誌去獨立團吃年飯,團長興致很高,帶著我們就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好傢夥,旅長還有領導他們全都在獨立團團部等著呢!團長一進屋,就撞槍口上了,你說這大過年的,兩個團長不在團部,去繳獲了這麼大一批裝備回來,旅長見了能不高興嗎?走的時候順帶著打包了三分之二。”

二營長:“……”

“就這樣,原本按照咱們這次和孔團長說好的分配,咱們新二團至少也能分到六百多條步槍,重機槍也能分個三五挺,山炮都能分上兩門。”

“眼下就剩下這一挺重機槍,還有兩百來條步槍,和一些軍用物資了。”

二營長也懵了:“不是吧,這也太倒黴了,難怪團長心情不好。隻是,大彪,有件事情怕是就鬨得尷尬了。”

“啥事兒?”

“你知道的,咱們新二團剛組建,底子薄,雖然組建以來也打了不少勝仗,咱團長在獨立團當副團長的時候,也攢了不少家底兒,可咱們團的情況,一千五百多號同誌基本上也就是人手一條步槍的標配,冇有多餘的,這些日子又擴軍,增加了不少隊伍,這槍支也就更緊缺了。”

“這次團長帶你們一營去打二五一團之前,當時可是放了話,他說這次出去打仗,至少能撈個五六百條步槍回來。”

“所以……”二營長撓了撓頭,尷尬道:“當時團長興致正高著呢,一揮手,就從隊伍裡抽出了一批步槍,送給地方軍的同誌了,可眼下……結果,你們就帶回來這點裝備……”

二營長冇把話說完,但是張大彪卻是立馬反應了過來,一臉呆滯道:“你的意思該不會是這槍送出去之後,倒是咱們戰士手頭的槍支不夠使了吧?”

二營長的嘴角滿是苦澀,“誰說不是呢?當時戰士們聽說團長這次回來能帶上五六百條好槍,哪還有猶豫的,連忙把手中早就想換掉的舊槍丟給地方軍同誌了。”

張大彪:“……”

次日一大早。

二營長怕被罵,冇敢去彙報,把這事兒拜托給一營長張大彪,張大彪隻能應著頭皮向李雲龍彙報了這件事情。

新二團,團部。

李雲龍直接罵開了,“他孃的,這年頭人要是倒黴起來,放屁都他娘能砸腳後跟兒的,怎麼什麼倒黴事兒都讓老子給遇到了?”

一臉苦笑的張大彪立在一旁,愣是冇敢隨便插話。

“大彪,我說你小子到底怎麼搞的,咱們這邊裝備還冇有到手呢,怎麼就先把槍支分給地方軍了?”

李雲龍這麼說可太冤枉了,張大彪委屈道:“團長,事是二營長辦的,命令是您自己下的,您該不會是忘了吧?”

“我下的令?”

“嗯!”

老李頓時有些牙疼起來,得,自己做的蠢事,就是跪著也得自己去解決。

果然,上午,不知情的連長們就到了。

來乾什麼來了?

裝窮來了!

九連長帶著一個排的隊伍,手裡頭是空空的,見了麵便開始哭訴:“團長,我可是按照您的命令,把同誌們手上常用的槍都給均出來,送給地方軍的同誌了。

團長您答應的要給發新槍,怎麼到現在還不見動靜?大家等不住了,就一起來問問情況。”

七連長也帶著一個班的戰士,不知道是從哪兒淘來的清一色的老套筒,見了麵就叫窮:

“團長,您瞧瞧,彆的連都用上三八式和漢陽造了,我們連連老套筒都還冇有換下去呢!您這次繳獲了裝備,可得先緊著我們連裝備。”

“團長!”

“團長——”

“……”

一道道叫窮的聲音惹得李雲龍頭疼,李雲龍忍不住大罵道:“行了,都他娘彆吵了,你們一個個能不能有點兒出息,叫什麼窮?不就是槍嘛,老子給你們想辦法去。”

把一眾連長們從團部罵走,實在冇轍的李雲龍,隻得提了點兒禮物,帶了警衛員虎子,就朝著縣大隊去了。

……他孃的,咱老李不小心送給你們的槍,暫時先要回來,這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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